郑固道累书求寓屋诗走笔封寄

平生金石交,政尔一固道。
佳哉固道乎,所至即为宝。
人言醒而狂,我见影亦好。
忆初烟尘飞,环垒十万灶。
夕烽通甘泉,兵气塞穹昊。
公为鲁仲连,麾去如振槁。
功成拂衣去,不羡中令攷。
每逢泉石佳,便欲事幽讨。
晚行龟峰旁,爱此千嶂抱。
亟营背郭堂,羞作出山草。
慨然悬其车,避俗长却扫。
所嗟高明家,华屋几人保。
既留杨柳枝,仍占杏花岛。
真成醉吟翁,何况无病恼。
属闻鸿冥冥,痛恨归不早。
何当释羁囚,把臂共倾倒。
余光玩桑榆,踵息养梨枣。
买邻会有时,来往成二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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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结交的坚贞如金石的挚友,唯有你郑固道一人而已。
郑固道你实在是品性佳美,所到之处都被人视作珍宝。
旁人说你清醒时也带着疏狂之气,我却连你的身影都觉得十分可亲。
回忆当初战乱烽烟四起,周遭营垒密布十万军灶。
傍晚的烽火一直传到甘泉宫,兵戈的杀气充塞了整个天地。
你就像战国的鲁仲连一样,挥手退敌轻松得像摇落枯叶。
大功告成之后你就拂袖辞官归隐,丝毫也不羡慕高官的考绩封赏。
每遇到风景佳美的泉石胜地,你就想要深入幽境寻访胜景。
晚年行经龟峰之畔,爱上了这里被千重山峦环抱的形胜。
急忙营建背靠城郭的草堂,耻于像出山的小草那样再度出仕。
你毅然辞官悬车,常年闭门谢客远离俗世纷扰。
可叹那些家世显赫的人家,华丽的高屋又有几座能长久保全。
你在宅边种下依依杨柳,还占据了开满杏花的小岛。
你真的成了醉心吟咏的老翁,更何况身康体健没有病痛烦恼。
听闻你如今像高飞远空的鸿雁避世,我只遗憾自己没能早早归隐。
什么时候我能摆脱官场的羁绊,和你挽着手一同畅饮尽欢。
在日暮的余光里安享晚年,用踵息之法修身养性颐养天年。
我们必定能找到做邻居的时机,朝夕往来成为相伴终老的两位老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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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石交指像金石一样坚贞不渝的深厚交情。
  • 政尔政通“正”,正是、唯有之意。
  • 穹昊苍穹,广阔的天空。
  • 鲁仲连战国时期齐国名士,以功成不受赏、不肯出仕的高风亮节著称。
  • 振槁摇落枯槁的树叶,形容事情极其轻松容易。
  • 却扫不再清扫门前路径,指闭门谢客,不与外界往来。
  • 桑榆太阳落到桑树榆树之间,代指人的晚年时光。
  • 踵息古代道家的一种养生方法,用脚后跟呼吸,传说可以延年益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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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友诗以质朴沉挚的笔触串联起二人半生交谊,叙事脉络清晰分明,开篇先盛赞友人的高洁品性,接着回溯战乱时期友人如鲁仲连般定乱却不居功的传奇经历,寥寥数笔就刻画出一个淡泊名利的高士形象。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情感层层递进,从追怀过往到描写友人隐居的悠然生活,最后落脚到二人相约为邻、共度晚年的期许,把乱世之中士人对官场羁绊的厌倦、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表达得淋漓尽致,字里行间满溢着知己之间的深切共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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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正值宋金战乱稍歇、政局初定的时期。

汪藻是两宋之交的文坛重臣,一生交游广泛,与郑固道为多年至交。郑固道此前多次寄信给汪藻,恳请他为自己新营建的寓屋题诗,汪藻收到信后即兴走笔,写下这首长诗封寄给友人,既回应了友人的求诗之请,也抒发了二人共同的乱世归隐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