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蒙叔雅祠部重九日惠花惠酒惠诗继为袁家碣钴鉧潭之游因循不能答再承佳句见寄今用来韵率课一篇参陪杖履之胜幸一笑而去之以覆酱瓿而作纸绞也

秋风入潇湘,千嶂倚天外。
使君挽衰翁,行乐秋色界。
放船下空阔,舒笑凫鹥会。
永怀愚溪人,千载有遗爱。
延缘访遗迹,佳处时击汰。
飞沈各献状,领略在我辈。
匆匆莫能数,颇似慰无赖。
杯行未云半,落日已相对。
归来有酒所,方省欠诗债。
朱轓幸停轸,嘉汝山水最。
金茎峙霄汉,行矣分沆瀣。
何妨共流转,今古同一概。
非君个中人,孰使此中大。
伊余漂泊者,他日名亦在。
一闻款乃声,蓬荜忘湫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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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秋风漫入潇湘大地,千万座山峰拔地而起仿佛倚靠在天际之外。
使君您搀扶着我这老朽之人,一同在秋色浸染的天地间游赏取乐。
放开船桨驶向空阔的江面,舒怀一笑便见群群水鸟翩然相会。
我长久怀念当年居在愚溪的柳宗元,千百年过去他仍留下惠及后人的恩泽。
我们顺着水流寻访旧日的遗迹,遇到风景绝佳之处就不时拍水停舟。
飞鸟沉鱼各自呈现出鲜活的姿态,这般意趣恰恰能被我们这类人领会。
景致繁多匆匆之间难以尽数言说,足以慰藉我这闲散无依之人的心怀。
酒杯巡行还没喝到一半,沉沉落日已经遥遥相对挂在天边。
回到有美酒的居处,才猛然醒悟自己拖欠了许久的诗债。
您的车驾幸而在此停留,我由衷赞叹这里的山水是天下最佳。
铜铸的仙掌金茎高高耸立在云汉之间,很快就能分到仙家的清露之气。
不妨一同在山水间流连盘桓,古往今来的旷达情怀原本就是同一旨趣。
如果不是您这样深谙山水真趣的同道中人,谁能让此间的意趣如此阔大。
像我这样漂泊辗转的人,日后想来也能在这山水间留下声名。
一听到船桨划动的欸乃之声,就算身处简陋的陋室也会忘记它低洼狭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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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潇湘潇江与湘江的合称,此处代指今湖南永州一带。
  • 愚溪人指唐代文学家柳宗元,柳宗元谪居永州时曾将冉溪改名为愚溪,并作《愚溪诗序》。
  • 击汰指拍击水面,此处意为行船。
  • 朱轓古代官员所乘的红色车驾,此处代指友人叔雅。
  • 沆瀣指夜间的清露,古典文学中常认为是仙人所饮的清气。
  • 蓬荜蓬门荜户的缩略语,代指简陋的居室。
  • 湫隘指低洼狭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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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将永州山水胜景与追怀前贤的意绪融为一体,毫无一般应酬诗作的空洞浮泛之弊,是汪藻五言古体的代表性作品。

诗人开篇先铺染潇湘秋意的阔大背景,紧接着叙写同友人乘舟游赏的全过程,沿途水鸟翩飞、山水献态的鲜活景致跃然纸上。诗中特意呼应了柳宗元《钴鉧潭记》的经典典故,将千年之前愚溪居士的遗爱与当下同友人游赏的快意打通,生出今古同怀的旷达感。全诗语言清健自然,没有堆砌辞藻的弊病,足见汪藻作为南北宋之交文坛名家的深厚笔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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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汪藻出任永州通判期间,彼时他正流连于永州的山水胜迹,追怀唐代柳宗元谪居当地留下的诸多旧踪。

诗题中提及的叔雅时任祠部郎官,重阳节当日先向汪藻赠花、赠酒、赠诗,之后又邀约他同游袁家碣、钴鉧潭等柳宗元曾经游览过的名胜,汪藻因故迟迟未及酬答,又收到对方寄来的新作,于是步其原韵创作了这首酬唱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