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偶成

汪藻 · 宋代

衰病乃其理，移床卧南轩。
虽怀饮冰忧，赖有清赏存。
春去芳草积，罗生满庭萱。
花房向夕敛，似与吾忘言。
数蝶亦多态，差差傍丛飜。
客来同一欣，何必临芳樽。
常恐秋节至，严霜霣其根。
吾生尚悠悠，眷尔安足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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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病缠身本是自然之理，我将卧榻移到南向的轩廊。
即便怀着忧心世事的愁绪，还幸有清雅赏玩可以安心。
春去之后芳草层层堆积，萱草错落长满了整个庭院。
花朵到傍晚便收起花瓣，仿佛和我默契不必多言。
几只蝴蝶飞舞姿态各异，参差错落在草丛边翩翻。
客人前来同赏已是欣然，又何必一定要对着美酒杯盏。
常常害怕秋天到来的时候，凛冽寒霜会冻伤它的根须。
我的人生前路尚且悠悠漫长，牵挂你的命运又哪里值得谈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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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饮冰语出《庄子》，指忧心国事，也形容心中惶恐忧虑。
  • 清赏指对清雅景物的赏玩，也指怡情悦性的游赏。
  • 罗生指错落丛生。
  • 庭萱庭院中的萱草，古人认为萱草可以使人忘忧。
  • 花房指花朵的花苞花瓣，代指开放的花朵。
  • 忘言指心意默契，不需用言语表达，化用《庄子》“得意忘言”的典故。
  • 差差参差错落的样子，形容蝴蝶飞舞错落的姿态。
  • 飜古同“翻”，此处指飞舞。
  • 芳樽精美的酒杯，代指美酒。
  • 霣通“陨”，此处指摧残、冻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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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作者晚年病中抒怀之作，结构层递清晰，情感含蓄深沉，开篇即点明自身衰病的处境，将卧榻移向南轩，开门见山带出病中闲居的基调。

接着作者铺写南轩庭院的景物：春去之后芳草丛生，萱草长满庭院，傍晚花朵敛瓣闭合，仿佛与自己默默相对、默契忘言，蝴蝶错落飞舞姿态各异，来客同赏便已欣然，不必非要饮酒作乐。这一段景物描写营造出清寂安闲的物我相得之境，暗含作者忘忧安命的心境，萱草忘忧的典故也暗合题旨。

最后笔锋一转，写担心秋节到来，严霜摧残萱草根茎，由此引出人生感慨：我自身的前途命运尚且悠长未定，又哪里值得为萱草的命运忧心议论呢？收尾看似旷达，实则暗含了作者对自身坎坷遭际的深沉感叹，将身世之感融入景物咏叹之中，含而不露，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将儒者忧世之心与道家忘言之趣融为一体，风格清旷深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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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藻是南北宋之际的著名文人，身处两宋易代的乱离之中，一生因党争牵连多次遭贬谪，晚年被贬永州，长期闲居养病。

这首《病中偶成》便是他病中闲居，观赏自家庭院景物有感而作，寄托了对自身境遇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