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风雨辟邪渡寄王仲成

汪藻 · 宋代 · 律诗

渡头急雨鸣森木,木杪颠风飞大屋。
没腰寒水稻生芽,满眼青泥车折轴。
山行值雨舟值风,穷愁日日烦天公。
不如归卧涧壑底,世事一扫春花空。
别君两年重此别,喜君胸次浑冰雪。
拟将身作贾胡留,无奈事如空鸟灭。
挽我不回君怒嗔,交情把玩转清新。
相随百里还相见,只有西山似故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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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的急雨在茂密的林木间轰鸣,树梢头的狂风仿佛要把整座屋子掀飞。
寒水深及腰际稻苗都生出新芽,满眼都是泥泞,行路的车轴都被折断。
走山路遇雨、乘舟又遭风,整日被穷愁裹挟仿佛连老天都在添烦。
倒不如归隐到山涧沟壑深处,世间俗事都像落尽的春花一般一扫而空。
和你分别两年如今又在此处重遇再别,欣喜你的胸怀像冰雪一般澄澈纯净。
本打算像古代经商的胡人那样长期滞留此地,奈何世事无常像飞过的空鸟了无痕迹。
你挽留不住我便佯作生气嗔怪,这份交情细细品来反倒愈发清新动人。
相伴走了百里之后再度重逢,只有静默的西山还像当年熟识的旧友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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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辟邪渡宋代江南的一处古渡口,旧址在今江西境内。
  • 木杪树梢。
  • 颠风狂风,暴风。
  • 折轴车轴折断,形容道路泥泞难行。
  • 胸次胸怀,心胸。
  • 贾胡留典出《后汉书》,指古代西域经商的胡人常在某地长期滞留,这里指停留久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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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以奇崛夸张的笔力铺陈风雨阻途的苦况,飞屋的狂风、没腰的寒水、断轴的泥途,一连串极具冲击力的意象把行旅的狼狈写到极致,自然带出诗人避世归隐的思绪。

后半段笔锋一转从写境转向写人,不刻意雕琢辞藻,把乱世之中久别重逢的知己情谊写得鲜活真切,友人怒嗔挽留的细节极富生活气息,毫无俗套赠答诗的虚浮感。

末句以西山似故人收束,把人世聚散的无常感落到亘古不变的青山之上,余味淡远悠长,是汪藻诗作中融景、情、事于一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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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当时汪藻正辗转于江南一带行旅赴任,途中在辟邪渡遭遇连日风雨,行程完全被阻。

友人王仲成恰好此时也途经此地,二人是阔别两年的旧交,在困顿的境遇里意外相逢又匆匆别离,汪藻感慨万千,便写下这首诗寄赠给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