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董禹川饷墨

汪藻 · 宋代 · 律诗

徂徕老松蔽百牛,输膏败乳来中州。
何人夜半捣寒碧,用心独与神明俦。
范成秋旻翔紫凤,裁作玄圭悬苍球。
匹夫被褐知者少,江都老相千金收。
养之怀袖作叹息,平生长物胡为留。
分张好事亦及我,摩挲未语心先谋。
明光起草正须子,一挥坐遣千人休。
嗟予老矣安用此,谁能细字书蝇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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徂徕山上高大的老松遮蔽了百头牛,松脂松烟被采集输送到中原地区。
是谁在深夜里捣制这青黑的墨料,专注的用心几乎可以和神明相比。
制成的墨锭纹理像秋空里飞翔的紫凤,雕琢成玄圭的模样,墨色浑圆如苍色的球。
普通人穿着粗布衣服很少能辨识它的珍贵,江都的老相不惜以千金高价将它收购。
把它放在怀袖之中把玩,忍不住连声叹息,平生积攒的好物为何要留在世间。
你行善分享好物也惠及了我,我手摸着墨锭还没开口,心里已经十分珍视。
在明光殿起草诏书正需要你这样的佳墨,挥毫落笔顷刻就能胜过千人的劳作。
可叹我已经年老,哪里还用得上这样的好物,谁还能有精力写蝇头小楷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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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徂徕山名,在今山东泰安东南,古代以盛产适合制墨的老松树闻名。
  • 输膏败乳指采集松树上的松脂、松烟等制墨原料。
  • 中州指中原地区,这里特指当时的文化中心开封一带。
  • 寒碧这里代指青黑色的墨料。
  • 同类、比肩。
  • 秋旻秋日的天空。
  • 玄圭古代黑色的玉制礼器,这里用来比喻墨锭的方正形制。
  • 被褐穿着粗布短衣,代指普通平民。
  • 分张分享、分赠。
  • 明光起草用汉代典故,指在皇宫大殿里草拟朝廷诏书。
  • 蝇头指像苍蝇头一样细小的楷书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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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墨诗没有落入普通咏物诗堆砌典故描摹外形的俗套,而是从墨的出身来历写起,层层递进,把制墨的匠心、藏墨的珍贵、赠墨的心意一一铺陈开来,语带双关,托物言志。

全诗以墨为情感载体,前半段极写墨的不凡身价,后半段陡然转折,将自己年老倦于官场案牍的心境自然带出,既表达了对友人赠墨的谢意,也委婉抒发了自己无意再伏案操劳、向往闲居的人生志趣,用笔冲淡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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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是汪藻的酬答咏物作品。董禹川是汪藻的友人,他得到一方名贵古墨之后,特意赠送给汪藻,汪藻依照董禹川原赠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次韵诗。

汪藻当时以文才名满天下,是朝廷负责草拟制诰的核心词臣,日常文书工作对佳墨本有极高需求,而此时他已年事渐高,生出倦于官场案牍的退隐之意,这份心绪也自然融入了这首咏墨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