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董禹川二首 其一

江山怪我数能来,政坐刀斤赦不才。
生理喜于鱼得计,交情羞似鸩为媒。
烟尘回首烽三月,花柳关情酒一杯。
日夜故园归梦好,忆冲细雨斸蒿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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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都嗔怪我屡次前来游历,正因为当权者刀下留情赦免了我这庸钝之才。
谋生度日最欣喜的是像游鱼般自在适意,交友处世却羞于像借鸩鸟做媒那样攀附权贵。
回望乱尘烽烟已经绵延三月,见花柳牵动心绪便独自饮下一杯浊酒。
日日夜夜故园的归梦都格外安恬美好,总想起当年冒着细雨锄挖野菜的自在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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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按照所酬和诗作的原韵、用韵次序来创作作品。
  • 数能来屡次前来,数读shuò,意为多次、频频。
  • 政坐正因为,政通“正”,坐是文言常用介词,意为因为。
  • 刀斤本指刀斧刑具,这里代指官场的刑狱迫害。
  • 鸩为媒传说鸩鸟是毒鸟,古人认为以鸩做媒牵线是为了达成不可告人的卑劣目的,这里代指攀附权贵的龌龊行径。
  • 斸蒿莱锄挖野菜野草,斸读zhú,意为挖掘,蒿莱是野生杂草,代指乡居的清苦日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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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之作完全跳出了应酬文字的俗套,以极富个人色彩的笔触,把身世感、乱离愁、乡关思三者融为一体,沉郁而真挚。

首联以自嘲开篇,将自己辗转多地的幸存归因于刑狱之下的侥幸赦免,暗寓了对两宋之交官场残酷倾轧的后怕,语似平和实则藏着极深的愤懑。颔联用“鱼得计”和“鸩为媒”形成鲜明对比,直白道出自己安于平淡生计、不肯攀附权贵的清高持守,风骨可见。颈联收束到时代大背景,“烽三月”暗合杜甫“烽火连三月”的乱离意象,把个人的闲愁和家国的动荡勾连起来,格局瞬间开阔。尾联以极具画面感的乡居旧景收束,没有空泛的思乡慨叹,只以“冲细雨斸蒿莱”的鲜活细节落地,把对故园的眷恋写得格外真切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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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彼时正值靖康之变后宋金交战的乱离时期,中原板荡,大批士人南渡避难。

汪藻作为两宋之交的文坛重臣,当时辗转旅居江南一带,既亲历了官场的倾轧风波,又时刻牵挂沦陷的北方故土,这首诗是他与友人董禹川的次韵唱和之作,借酬答友人的契机抒发自身的身世感慨与乡关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