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宁国小岭

步历崔嵬数百寻,垂堂漫许戒千金。
年来世事总如梦,老去儿曹长挂心。
听雨不眠那夜永,行山未遍忽秋深。
天寒更度宛陵水,霜月欲生风满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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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步攀登数百寻高的险峻山岭,连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戒险古训都暂且抛在了脑后。
这些年经历的世事全都如同一场幻梦,年岁渐老之后,我对家中的晚辈总是时时挂怀。
往昔夜里听着雨声辗转难眠,只觉长夜漫漫,如今山道还没走完,恍然之间就已经到了深秋。
天寒之时我又渡过了宛陵的河水,天边霜月即将升起,清风吹得整片山林都飒飒作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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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嵬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寻中国古代传统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此处用来夸张形容山岭的海拔极高。
  • 垂堂戒千金化用古语“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指家境优渥的人不靠近屋檐下方,避免被坠落的瓦片砸伤,泛指对冒险行为的戒惧。
  • 儿曹儿辈、晚辈,是古代对自家子侄后辈的亲昵称呼。
  • 宛陵汉代古县名,治所在今安徽宣城,后世常以宛陵作为宣城一带的古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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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南宋中期行旅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将跋涉的实景和诗人的身世感慨深度融合,没有丝毫生硬割裂的痕迹。

首联从登山开篇,先点出山势的高险,再写自己不顾古人戒险的训诫执意前行,暗合乱世之中士人漂泊无依、身不由己的处境,铺垫出沉郁的基调。颔联直抒胸臆,半生世事变幻如幻梦的沧桑感,和年迈之后对晚辈的牵念交织在一起,是饱经离乱的南渡士大夫最真实的心境写照,情感质朴沉挚,毫无矫饰。颈联用往昔听雨不眠的记忆,对照眼前行山未竟、秋意已深的实景,在虚实对照中拉出悠长的时间跨度,把岁月蹉跎的怅惘写得含蓄深沉。尾联收束到眼前的清寥之景,寒水、将升的霜月、满林的风声共同营造出苍茫幽冷的意境,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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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汪藻辗转皖南行旅途中的作品,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浮溪集》中。

当时宋室南渡未久,汪藻因仕途风波离居江南,往来于宣城、宁国一带的山道之间,饱尝乱离漂泊之苦,途经宁国小岭时触景生情写下此篇。宁国小岭地处今安徽宣城境内,是古代连通皖南州县的重要山间通道,地势险峻,秋景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