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僧罄宜枝巢

平生到处觅三椽,白首归来古刹颠。
飞锡几逢花雨地,住山今得鸟窠禅。
九霄鹏翼心虽在,万壑松风梦自圆。
莫笑维摩方丈室,会看游戏着人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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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四处漂泊,总在寻觅能容身的简陋小屋,直到头发白了才回到这古寺的最高处栖居。
手持锡杖云游四方,几度遇上天花坠落的弘法佛地,如今隐居山林,修得如同鸟窠禅师般的清简禅法。
直上九霄的凌云壮志纵然还存于胸中,万千山壑间的松风清梦却早已圆满自足。
不要笑维摩诘居士的方丈居所狭小逼仄,终将见你自在游戏,现身于世间诸天的广大境界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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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椽代指可以容身的简陋小屋,椽是架在屋顶的木条,三椽即指代面积狭小的普通居所。
  • 飞锡佛教用语,指僧人云游四方,相传高僧云游时所持锡杖能悬空飞行,故称飞锡。
  • 花雨地出自佛教典故,指佛法精妙之时,诸天坠落香花的圣地,这里指代高僧弘法的处所。
  • 鸟窠禅指代唐代高僧鸟窠禅师的禅法,鸟窠禅师居树上如鸟筑巢,禅风清简自在,不为外物所拘。
  • 维摩即维摩诘,佛教著名居士,其所居方丈之室狭小,却能容下无数菩萨与诸佛,是禅家诗文中的常用典故。
  • 人天佛教术语,指人间与诸天,代指世间一切众生所在的广大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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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佛典入诗,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将对禅僧的赞许与自身的人生感悟融为一体,是宋代禅意诗中的上乘之作。

首联写尽僧人罄宜一生行迹,从四处漂泊求居到晚年归居古刹,暗合人生求道终得归宿的禅理,平实之中自有厚重感。颔联连用两个佛门典故,点出其云游弘法与晚年安居修禅的两段人生,对仗工整自然,毫无斧凿痕迹。颈联宕开一笔,将入世的九霄鹏翼之志与出世的万壑松风清梦对举,写出儒者济世之心与禅家自在之境的圆融无碍,是全诗最有思想张力的一联。尾联以维摩诘的典故收束,点明禅室虽小却能容纳大千世界的禅理,对僧人的修行境界给予了极高的肯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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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著名文人汪藻晚年的题赠之作,收录于《浮溪集》卷三十。

汪藻一生历仕宋徽宗、宋钦宗、宋高宗三朝,宦海沉浮多年,晚年退居期间多游历江南佛寺,与各地僧人交游颇深,这首诗便是为僧人罄宜所居的名为“枝巢”的禅室题写的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