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行

汪藻 · 宋代

祖龙门外神传璧，方士犹言仙可得。
东行欲与羡门亲，咫尺蓬莱沧海隔。
那知平地有青春，只属寻常避世人。
关中日月空万古，花下山川长一身。
中原别后无消息，闻说胡尘因感昔。
谁教晋鼎判东西，却愧秦城恨南北。
人间万事愈可怜，此地当时亦偶然。
何事区区汉天子，种桃辛苦望长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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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宫门处神人传下玉璧，方士还说仙人仙药可以求得。
始皇东巡想要亲会仙人羡门，咫尺之遥的蓬莱却被沧海阻隔。
谁能想到平地之上就有桃源仙境，这片净土只属于寻常避乱世人。
关中秦地的日月空自度过万古，桃源花下的山川长久庇养避世人。
中原别离之后再无故乡消息，听闻金兵入侵不禁感怀往昔。
谁让晋朝社稷分裂成东西两地，愧对秦地遗民遗恨分隔南北。
人间万事变幻越发令人慨叹，桃源出世在当时也只是偶然。
为何孜孜不倦的汉家天子，还要辛苦种桃祈求长生延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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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龙秦始皇的别称，《史记》中称秦始皇为祖龙。
羡门指羡门子高，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人，秦始皇曾派人寻求长生。
蓬莱古代传说中东海三座仙山之一，为仙人居住之所。
青春此处指桃源生机盎然的春色，也暗指仙境般的避世乐土。
晋鼎鼎是古代国家社稷的象征，晋鼎代指晋朝江山，此处借指宋室社稷。
胡尘指北方游牧民族入侵带来的战乱，此处指金兵入侵中原的靖康之变。
区区此处指孜孜不倦、心心念念的样子，暗含讽刺意味。
长年指长生长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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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以往咏桃花源单纯歌咏隐逸仙境的套路，借古喻今融入深沉的家国之感，立意新颖，寄慨遥深。

诗歌开篇先写秦始皇求仙海上的虚妄：秦始皇穷搜天下求长生，想要亲会仙人羡门，却被沧海阻隔求而不得。随后陡然一转，点出桃源就在人间平地，只属于避世的普通凡人，对比求仙帝王的荒唐，凸显讽刺意味。秦王朝占据关中妄想传之万世，最终灰飞烟灭，而桃源花下的山川却长久长存，再次形成鲜明对比。

诗歌中段借古伤今，“中原别后无消息”四句明写晋室分裂，暗喻宋室南渡、中原沦陷的现实，将感慨由历史引向当下，抒发了亡国之痛与偏安之慨，沉郁悲凉。结尾“人间万事愈可怜”两句点出一切世事都出于偶然，最后翻出讽刺历代帝王求长生的主旨，说汉帝种桃求长生不过是徒劳，升华了全诗的感慨。

全诗层层对比，借古抒怀，语言凝练，感慨深沉，将咏史与伤时完美结合，是宋代咏桃源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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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行是古典咏古诗的常见题材，陶渊明作《桃花源记》之后，历代文人多有题咏。这首《桃源行》是两宋之际诗人汪藻的代表作，创作于宋室南渡之后。

汪藻亲身经历了靖康之变、中原沦陷的亡国之痛，又目睹宋室偏安江南的政局，因此借桃花源的经典题材，融入对当世时局的深沉感慨，借古抒怀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咏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