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陈莹中右司生日诗

悠悠大块间,万类纷相敌。
伟哉拔俗人,真宰岂无力。
六经陷邪说,诸儒用一律。
天未丧斯文,公生抱绝识。
著书罗古今,射策开胸臆。
前辈几欲尽,后来昧所适。
天将激颓波,公生秉孤直。
数谏难居中,三已无愠色。
海宇属无虞,天工或旷职。
天实佑皇帝,公生蕴奇德。
培成栋梁资,一旦壮王国。
禁网虽小寛,疲俗未全逸。
天惟念我民,公生富才术。
簸扬云雨势,诸方待膏泽。
天既责公深,眉寿天何惜。
行看佩相印,不羡登仙籍。
南山雅望重,北斗威声赫。
禀生固难朽,吐纳自不息。
惟昔轩冕徒,浪喜山林迹。
留侯追赤松,志就亦何益。
傅说为列星,但已脱寰域。
孰知我公贵,与国长无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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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天地宇宙之间,万物纷繁竞相生长存续。
你是远超凡俗的伟大人物,显然是上天造物的伟力所造就。
当初六经的要义被邪说歪曲,俗儒都死守着僵化的统一论调。
上天不愿让斯文道统断绝,你降生之后便怀抱超凡的见识。
编撰著述网罗古今史实,射策应试时袒露开阔的胸襟。
前朝的贤良几乎已经凋零殆尽,后学晚辈都迷失了前行的方向。
上天要力挽日渐倾颓的世道风气,你降生之后便秉持孤高刚直的品格。
屡次直言进谏难以在朝中安身,多次被贬黜也没有丝毫怨怼的神色。
当下天下还算太平无事,可朝中的公职还有不少荒废缺位。
上天实在是庇佑当朝天子,你降生之后便蕴藏着非同寻常的德行。
多年来被培养成栋梁之才,一朝出仕便能壮大国家的根基。
朝廷的法网虽然稍稍有所宽缓,疲惫的民间百姓还没有完全安闲。
上天顾念天下的黎民苍生,你降生之后便身怀丰富的治世才术。
你一旦施展翻云覆雨的能力,各地的百姓都等着承受你的恩泽。
上天对你的期许既然如此深重,自然不会吝惜赐予你绵长的高寿。
很快就能看到你身佩宰相印绶,根本不必羡慕那些登仙的籍册。
你像南山一样素来德高望重,像北斗一样威名显赫传遍天下。
你禀受的天性本就难以朽坏,吐纳修身自然能长久康健不息。
从前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虚妄地羡慕归隐山林的逸事。
张良追随赤松子求仙,就算志向达成又对人世有什么益处。
傅说死后成为天上的列星,也早已脱离了尘世的家国关联。
谁能比得上您这样的尊贵,能与国家的气运一同绵延无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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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块指天地宇宙,出自《庄子·大宗师》“夫大块载我以形”。
  • 真宰指上天、造物者,此处暗指人的天赋秉性。
  • 射策古代科举考试的一种应试形式,此处泛指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 三已无愠色化用《论语》“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的典故,指多次被罢黜也毫无怨色。
  • 膏泽雨露恩泽,此处代指官员施予百姓的惠政。
  • 留侯追赤松指西汉张良功成之后追随仙人赤松子归隐的典故。
  • 傅说为列星传说商代贤相傅说死后化为天上的傅说星,位列星宿之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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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祝寿诗完全跳出了世俗生日诗堆砌谀辞、浮泛空洞的俗套,以“天”字作为核心线索贯穿全诗,层层递进铺陈,将陈瓘的降生、品格、才学、抱负全部和上天庇佑家国苍生的意旨绑定,立意极高。

全诗章法严整,每四句就形成一个语义单元,分别从卫道、立节、济世三个维度塑造人物形象,用典全部取自经史,毫无浮靡的道家求仙虚谈,最后反而以张良、傅说的典故反衬,点明只有辅佐君王安定百姓、与国同休的功业才是真正的不朽,既称颂了陈瓘的气节才干,也寄托了诗人对清明治世的向往,是宋代文人贺寿诗中雅正庄重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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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韩驹写给名臣陈瓘的祝寿作品,陈瓘字莹中,当时任职右司员外郎,是北宋后期以刚直敢谏闻名的清流官员。

诗作大致创作于宋徽宗崇宁年间,正值新旧党争激烈、朝局动荡的时期,韩驹与陈瓘交游甚笃,素来敬重其人品气节,因此在陈瓘生辰之际写下这首长诗,既贺其寿,也寄寓了对他匡扶世道的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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