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相陈君持介甫子瞻手字示予戏赠短歌

古来相马失之瘦,仲尼亦作丧家狗。
唇红齿白痴小儿,不羞障面欺群丑。
鹤冲居士术如神,东走梁宋西峨岷。
诸公蹭蹬未遇日,坐中知是非常人。
只今白发无余产,短褐逡巡列侯馆。
世人胸中无黑白,不知居士明双眼。
嗟予尘貌天所付,不须强觅封侯处。
书生只倚一片心,他日相逢记裴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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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相马者常常错过瘦骨千里马,孔子也曾在周游列国时被人称作丧家之犬。
那些唇红齿白的浅薄无知小儿,厚着脸皮掩人耳目,欺瞒一众庸人。
陈鹤冲居士的相术精妙通神,向东游历梁宋之地,向西抵达峨岷群山。
当年王安石、苏轼诸位先贤仕途困顿、尚未显达的时候,他在坐中就认出他们不是寻常之人。
如今年迈满头白发没有多余家产,身着粗布短衣从容出入王侯贵族的馆舍。
世上的俗人心中根本分不清贤愚好坏,根本不知道居士生有一双明察人心的慧眼。
可叹我这副尘俗样貌是上天赋予的,根本不需要费力去寻觅封侯拜相的路径。
我们这些读书人只凭一片赤诚本心行事,日后相逢之时你只要记得我就像当年未发迹的裴度便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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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马评判、鉴别马的优劣,此处借指识别人才。
  • 丧家狗出自《史记·孔子世家》,孔子周游列国时曾被人调侃为「累累若丧家之狗」,此处指贤士未遇之时的困顿状态。
  • 鹤冲居士即诗题中的善相陈君,是陈鹤冲的自号。
  • 梁宋今河南开封、商丘一带,是春秋战国时梁国、宋国的旧地。
  • 峨岷峨眉山与岷山的并称,代指蜀地。
  • 蹭蹬指仕途失意、困顿不得志。
  • 短褐粗麻布制成的短衣,是古代平民的穿着。
  • 逡巡从容自在、出入无阻碍的样子。
  • 裴度唐代名相,早年未显达时曾被相士断言日后必位至宰辅,后来果然辅佐唐宪宗实现中兴,此处韩驹以裴度自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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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名为「戏赠」,看似是调侃相士的谐趣之作,实则托意深远,全无轻浮之气。开篇连用相马失瘦、孔子困顿两个典故,直接点出贤才常常在未发迹时被世俗埋没的普遍规律,为后文赞叹陈鹤冲的识人慧眼做足铺垫。

全诗对比手法运用精妙,将世俗庸人不分贤愚的昏聩,和陈鹤冲能识别王安石、苏轼两位大贤的眼力形成强烈反差,既抬高了对方的相术地位,也暗合了诗人自己怀才不遇、渴望被人赏识的心境。

末尾四句笔锋一转,从赞叹对方转向自我抒怀,直言自己不需要靠相术觅取功名,只凭一片赤子本心便可安身立命,以裴度自况,在诙谐的戏语中藏着孤高的风骨,把一首应酬戏作写得掷地有声,尽显宋诗以意胜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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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韩驹的早年作品,创作于他尚未登第、仕途困顿的时期。

诗题中的善相陈君即陈鹤冲,是当时有名的相士,他拿出自己珍藏的王安石(字介甫)、苏轼(字子瞻)二人的手迹给韩驹观赏,韩驹便以这首谐趣的短诗相赠,既赞叹陈鹤冲的相术高明,也暗含了自己怀才待时的人生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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