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上人蜗舍

韩驹 · 宋代 · 律诗

昔在焦居士,野宿蜗牛庐。
今津又继之,结草王城居。
容膝审易安,盖头无复余。
心澄动境寂,意远陋室虚。
我家数亩田,荒荟自垦除。
茆檐正如此,日入归荷锄。
一朝寓华屋,慨然念村墟。
疵物傥有激,投老同归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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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东汉的焦先居士,曾在野外栖身于仅能容身的蜗牛草庐。
如今津上人又继承了这种古贤的风尚,在王城之侧结草搭建居所。
居所仅能容下双膝,深知这样反而容易安适,头顶的屋顶没有多余的空间。
内心澄澈即便身处喧境也觉寂然,意趣高远身处陋室也觉空旷虚明。
我老家有几亩薄田,荒草杂树都是我亲手开垦清理的。
老家的茅草屋檐也正是这般狭小,太阳落山我就扛着锄头归家。
有朝一日住进了华丽的大屋,我仍会感慨地怀念起往日的乡村居所。
倘若你对俗世的纷扰有所感愤,我愿和你一同归隐终老于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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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津上人法号为津的僧人,“上人”是古时对僧人的尊称。
  • 蜗舍狭小如蜗牛壳的居室,形容居所极为简陋窄小。
  • 焦居士指东汉末年的隐士焦先,传说他隐居山野,搭建的草庐仅能容身,时人称为蜗牛庐。
  • 蜗牛庐极言狭小简陋的草庐,仅能容纳一人栖身。
  • 容膝仅能容纳双膝,形容居所面积极小。
  • 茆檐茅草搭建的屋檐,代指简陋的农舍,“茆”通“茅”。
  • 疵物对世俗事物有所不满、批评,这里指厌弃俗世纷扰。
  • 同“倘”,倘若、如果。
  • 投老直到年老,即终老、暮年归隐之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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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故为新”的创作特色,开篇便援引东汉隐士焦先的典故,将津上人蜗舍的行为与古贤高风直接勾连,瞬间拔高了陋室的精神品格,全无普通咏物诗的局促感。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蜗舍的狭小窘迫,反而从心境澄澈、意远神清的角度,写出了“陋室不陋”的精神内核,后半段诗人由人及己,自叙早年躬耕田园的经历,最终发出同愿归隐的邀约,将禅家的空寂与儒家的安贫思想融为一体,意境冲淡平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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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江西诗派代表诗人韩驹的作品,韩驹一生仕途坎坷,多次遭贬,晚年多与禅门僧人交游,诗作常融合儒释两家的安贫乐道思想。

诗题中的“津上人”是法号为津的僧人,他效仿古贤搭建了形制狭小的蜗居,韩驹造访此处后心有所感,便创作了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