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蜀僧潮音归乡

韩驹 · 宋代 · 律诗

野水有善溉,山云忽为霖。
古来出世士,亦有利物心。
上人成都来,袈裟尘土侵。
两屦踏京国,一钵提丛林。
诸公握手旧,孰不低垂簪。
尚陋汤休诗,肯鼓庭兰琴。
独说众妙行,听者开烦襟。
我作五字偈,弥天识潮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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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的流水本就善于润泽万物,山间的浮云也会化作甘霖普降大地。
自古以来超脱世俗的出家人,也都怀有利益苍生的本心。
这位高僧从蜀地成都远道而来,袈裟上还沾着一路跋涉的尘土。
两只脚走遍了京城的街巷,手持一钵游历过各处禅林寺院。
朝中诸位名士和他是旧交,谁不对他敬重得低首倾慕。
他尚且不屑于像南朝诗僧汤惠休那样仅以诗文扬名,怎会愿意效仿俗人弹奏世俗之琴。
他独自宣讲精妙的禅法,听闻的人都消解了俗世的烦闷郁结。
我写下这篇五言偈语,让普天之下都知晓潮音法师的高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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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善溉善于灌溉、润泽万物。
  • 为霖化作甘霖,指雨水普降大地。
  • 出世士超脱世俗的人,这里指出家人。
  • 利物心利益万物、济世助人的本心。
  • 上人对高僧的尊称。
  • 古代的麻鞋,这里代指行脚僧的脚步。
  • 僧人所用的食器,是行脚僧的标志性物品。
  • 丛林指禅宗寺院,通常多名僧人聚居修行,故称丛林。
  • 低垂簪低头垂首,簪是古代士大夫的头饰,这里指众人对高僧十分敬重,低首倾慕。
  • 汤休指南朝宋时的诗僧汤惠休,以诗文闻名当世。
  • 五字偈五言的偈语,这里指这首五言古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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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开篇以野水、山云起兴,直接点出即便超脱世俗的出家人,也依然怀有济世利人的仁心,立意高远开阔,一扫赠僧诗常见的空疏禅气。

全诗叙事层层推进,从潮音的行迹写到他的道行,再写到众人对他的敬重,没有堆砌晦涩的禅门典故,语言清和质朴,将士大夫的清雅趣味和禅家的通透心境完全融合,是江西诗派融禅入诗的代表性作品。末尾以“弥天识潮音”双关,既点出僧人的法号,也寄寓了对他传法弘道的期许,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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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政和末年,当时韩驹正旅居汴京担任馆阁职务,与禅林僧众往来密切。

韩驹是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作诗素来推崇禅理入诗,与蜀地僧人潮音相交日久,在潮音辞别汴京返回蜀地故乡时,他特意写下这首赠别诗,既送别友人也表达对潮音道行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