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宰分宁别旧同舍五首 其一

公车八千言,自献十二旒。
落笔中书罢,石渠并英游。
方欣洛阳遇,已慨周南留。
明堂多楩柟,讵须汝薪槱。
三年望龙断,艰难身百忧。
鬓髪五分白,更落天南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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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乘着公车向朝廷献上洋洋八千言的奏疏,直接呈送到天子面前。
在中书省落笔草拟公文之后,我得以进入皇家秘阁,与一众英才同游共事。
正欣喜于得到入京供职的际遇,却已经慨然生出滞留下位的失意之叹。
如今朝堂之上遍布栋梁之才,哪里还需要我这种粗劣的木柴充数。
我在仕宦的路径上辗转期盼了三年,历经万般艰难,满身都是忧思。
如今鬓角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却还要被贬谪到南方偏远的角落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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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二旒古代天子冕冠前后悬垂的十二串玉珠,这里代指当朝皇帝宋徽宗。
  • 石渠原指汉代皇家藏书处石渠阁,这里代指宋代的馆阁秘府。
  • 周南留用《史记》典故,司马迁的父亲司马谈滞留周南,没能参与汉武帝的封禅大典,后世以此代指臣子滞留下位、不得升迁的失意处境。
  • 楩柟两种质地坚硬的高大优质乔木,诗中用来比喻朝中的贤才。
  • 薪槱堆积起来当燃料的粗木柴,诗中是诗人自喻,说自己被当作无用的粗材对待。
  • 龙断同“垄断”,原指登高望远以谋利的高地,诗中代指仕宦升迁的路径。
  • 天南陬南方偏远的角落,分宁地处江西,在北宋都城汴京以南,所以诗人以此自称贬谪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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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直陈身世的笔法开篇,从早年献书入朝的高光经历写起,层层铺叙,先写与馆阁英才同游的快意,随即笔锋陡转,落到无端遭谤、仕途困顿的失意,最终收束于鬓发半白却远谪南荒的沉慨,情感脉络清晰,顿挫有致。

诗中多处化用古典却毫无堆砌痕迹,以明堂多栋梁的比喻暗讽朝廷弃置寒士的现实,将满腹不平藏在温和平缓的语气之下,完全符合儒家诗教“怨而不怒”的审美追求,也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学为诗、化典入情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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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前后。

韩驹早年以文才受知于宋徽宗,曾供职馆阁,后因牵连元祐党争,被从清要的馆阁职位外放为洪州分宁县令。离京赴任之际,他与昔日同在馆阁共事的旧同僚道别,感怀十余年仕宦浮沉的遭际,写下这组五言古诗,本首是组诗的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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