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鸣水洞循源至山上

崇山蓄灵泉,万古去不息。
潴为百斛深,散入千渠溢。
其东溉民田,又北寻山腋。
断崖如破瓜,飞瀑中荡激。
大声或雷霆,细者亦竽瑟。
末流垂半山,十里见沸白。
得非拖天绅,常恐浮地脉。
吕梁丈人老,尚与汨偕出。
我欲蹋惊湍,下穷龈腭石。
惜哉意徒然,属此岁凛栗。
安得汝南周,断取白蛟脊。
归之龙泉峰,山门夜喧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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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山之中藏着神奇的灵泉,从古至今奔流永不停息。
汇聚成百斛深的清潭,漫溢开来散入千百条水渠。
向东流淌灌溉百姓的农田,再向北穿行抵达山的侧畔。
断裂的山崖像剖开的瓜,飞泻的瀑布在其间激荡冲击。
洪大的声响有如雷霆轰鸣,细微的声音也如竽瑟合奏。
瀑布的末端垂挂在半山腰间,远隔十里都能看见翻涌的白浪。
莫非是从天际拖下的长带,我总担心它会浮动大地的脉络。
吕梁的游泳老手早已年迈,尚且敢和湍急的浪涛一同出没。
我想要踏上汹涌的急流,往下探寻水底下如龈腭般的怪石。
可惜这番心意终究落空,正遇上这寒气凛冽的寒冬时节。
哪里能找到汝南周姓的高人,斩断这白蛟般的泉流脊背。
把它引到龙泉峰下,让山寺山门在整夜都回响着泉声喧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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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潴水汇聚形成深潭。
  • 山腋山的侧腰、山坳处。
  • 竽瑟古代两种传统乐器,这里用来形容泉瀑发出的清细悦耳的声响。
  • 天绅从天际垂落的大带,古人常用此比喻高悬的瀑布。
  • 吕梁丈人出自《庄子》的典故,指吕梁山下擅长在急流中游泳的隐者。
  • 龈腭牙龈和上腭,这里用来比喻水底参差不平的怪石。
  • 凛栗严寒凛冽,寒气逼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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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移步换形的铺陈手法,完整记录了灵泉从山腹涌出、流灌农田、化为飞瀑的全过程,将视觉与听觉描写紧密结合,既写出了飞瀑如雷霆轰鸣的雄奇声势,也捕捉到了细流如乐器鸣奏的清妙质感,画面层次极为丰富。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与浪漫想象,将奔涌的泉流比作飞动的白蛟、天际垂下的长带,赋予无生命的山水以灵动的生命力,末尾探奇不得的怅惘与想要引泉归山的奇思,更将普通的山水纪游升华为带有浪漫色彩的抒怀,是宋代山水诗中极具雄奇风格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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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韩驹的山水纪游代表作,创作于他被贬谪分宁(今江西修水)期间。

鸣水洞是当地知名的山水胜景,韩驹沿鸣水洞的泉源一路攀登至山顶,全程记录下所见的泉瀑奇观,将游历过程中的所见所感尽数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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