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山中

未雨万木翳,既雨群山开。
山神若眷予,一扫风中埃。
摩云夹路松,禅伯手自栽。
我来植拄杖,听度松风哀。
幽赏未云足,暮色苍然来。
何当白玉轮,碾上西南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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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下雨的时候万木繁茂遮蔽视野,雨过之后群山的秀色全然展露出来。
山中的神灵似乎格外眷顾于我,一下子就把风中的尘埃全部扫空。
夹路的古松高耸直触云际,都是当年得道的禅林高僧亲手栽种。
我来到这里把拐杖拄在地上,静听松风穿过林间发出清和的声响。
这般幽美景致赏玩还没尽兴,苍茫的暮色已经悄然降临。
什么时候我能乘着如玉般洁白的月轮,碾过天边西南的大地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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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翳遮蔽,指树木繁茂遮天蔽日的状态。
  • 眷予眷顾我,对我垂青优待。
  • 摩云上摩云霄,形容松树极高,仿佛能触碰云朵。
  • 禅伯对禅林高僧的尊称,这里指最早在黄龙山驻锡的黄龙慧南等禅门先辈。
  • 植拄杖把拐杖拄立在地上,指停下脚步休憩赏景。
  • 云足云是语助词,无实义,云足即尽兴、足够。
  • 白玉轮代指明月,古人常以温润的玉轮比喻圆月。
  • 垓边际、地界,这里指天边的旷远尽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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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线索,层次分明地铺展雨中山景的独特意趣,开篇先以雨前雨后的强烈对比,写出群山乍然展露的清旷之美,将山神人格化,说山灵特意为游人扫净尘埃,想象灵动鲜活,毫无板滞之感。

中间四句转入古松禅境的细腻刻画,参天古松是前代高僧手植,松风穿林的清响暗合禅林悠远的传承气息,人与景、与禅意悄然相融,用语质朴却余味悠长。

末二句笔势陡然宕开,由眼前暮色生出乘月远游的浪漫奇想,将整诗的意境从幽清的山景推向浩茫的天宇,尽显江西诗派“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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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驹晚年漫游江西期间,造访禅宗黄龙宗祖庭所在的黄龙山时所作。黄龙山位于今江西修水境内,多名胜古刹,历来是文人游赏的胜地。

韩驹作为江西诗派的核心人物,一生与禅林交往密切,此次游山恰逢新雨初晴,目接古松幽景,心神俱醉之下写下这首纪游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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