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宁大竹取为酒罇短颈寛大腹可容二升而漆其外戏为短歌

韩驹 · 宋代 · 律诗

此君少日青而癯,尔来黑肥如瓠壶。
缩肩短帽压两耳,无乃戏学驺侏儒。
人言腹大中何有,不独容君更容酒。
未须常要托后车,滑稽且作先生友。
少陵匏罇安在哉,次山石臼空飞埃。
茆檐对客夜惊笑,麴生叩门何自来。
老向人间不称意,但觉渊明酒多味。
乞取田家老瓦盆,伴我年年竹根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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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青竹年少时清瘦挺拔,如今做成酒樽黝黑饱满就像圆葫芦。
收窄的颈口像缩着肩,矮边的漆色仿佛短帽压到双耳,莫不是你在效仿古之驺侏儒?
旁人都说你腹内空空,实则肚中哪里只有竹身,不仅装得下自身更盛得下满樽美酒。
你不需要被放在随行的后车上奔波,凭着诙谐圆融的性情,正好做我隐居的好友。
当年杜甫的匏制酒樽如今早已不知所踪,唐代元结的石制酒器也早已落满尘埃。
我在茅檐下对着友人夜坐失笑,酒意忽然漫上来,就像酒曲先生亲自叩门造访。
垂老之年在人世间事事都难称心意,只觉得陶渊明诗里的酒最是醇厚有味。
我还要向农家讨要老旧的瓦盆酒器,年年都伴着竹边的美酒,一醉方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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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宁古县名,治所在今江西修水,宋代盛产毛竹,是黄庭坚的故乡。
  • 酒罇即酒樽,古代盛酒的器具。
  • 清瘦,这里指青竹未砍伐时细直挺拔的样子。
  • 瓠壶葫芦制成的盛酒器,圆腹短颈。
  • 驺侏儒古代宫廷中负责驯兽的矮个子侍从,以诙谐善谑著称。
  • 少陵即杜甫,他曾自称少陵野老,诗作中多次提到匏制酒樽。
  • 次山即元结,字次山,唐代诗人,曾以石臼作为饮酒器具。
  • 麴生酒的代称,古代酿酒以酒曲为发酵引子,故称酒为麴生。
  • 茆檐茅檐,茅草盖的屋檐,代指乡野民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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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风格诙谐的咏物戏作,通篇采用拟人化的手法,把无生命的竹制酒樽写得形神兼备、憨态可掬。诗人从竹樽的外形着笔,把短颈大腹的器物特征,巧妙转化为缩肩戴帽的矮个滑稽人物形象,充满生活化的趣味。

诗中接连化用杜甫、元结、陶渊明三位古代爱酒名士的典故,没有丝毫堆砌感,反而自然带出了诗人的精神向往:他不愿像古代器物那样被人车载奔波,只愿在乡野闲居中与酒为友,把仕途失意的牢骚,全部藏在了戏谑轻松的笔调背后,余味悠长。全诗语言浅白如话,却暗合宋代诗坛以俗为雅的审美取向,是韩驹晚期诗作中极具个人性情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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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韩驹的《陵阳集》,是他晚年贬谪旅居分宁(今江西修水)时的即兴戏作。

分宁自古盛产修竹,诗人截取生长多年的巨竹中段,加工为短颈大腹的酒樽,在外髹上黑漆,容量恰好能装两升酒,把玩之际心生趣味,便以拟人化的笔法写下这首短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