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有大竹世号猫头取以作枕仍为赋诗

湖南人家养狸奴,夜出相乳肥其肤。
买鱼穿柳不蒙聘,深蹲地底老欲枯。
谁将作枕置榻上,拥肿似惯眠氍毹。
慵便玉枕分已无,孙生洗耳非良图。
茆斋纸帐施团蒲,与我同归夜相娱。
更长月黑试附卧,鼠目尚尔惊睢盱。
坐令先生春睡美,梦魂直绕赤沙湖。
更烦黄妳好看取,走入旁舍无人呼。

译文

收起展开
湖南一带人家饲养着家猫,夜里外出哺乳幼崽养得肌肤肥壮。
即便用柳枝穿起鲜鱼也请它不到,它深深蹲在泥土下几乎要老去枯朽。
是谁把它做成枕头放到床榻之上,圆滚滚的模样仿佛早就习惯睡在毛毯上。
素来慵懒惯了和华美玉枕全无缘分,效仿许由洗耳避世也不是什么好打算。
茅草书斋里纸帐边铺着蒲团,它随我一同归来夜里相伴格外欢畅。
更深夜长月色昏黑我试着挨近它躺下,暗处的老鼠都惊得睁大眼睛仓皇张望。
它当真让我这老夫春眠睡得十分酣美,连梦魂都悠悠荡荡绕到了赤沙湖畔。
还要麻烦一旁的好茶帮我看好门户,就算我睡熟了走到邻舍也没人来惊扰呼唤。

注释

收起展开
  • 狸奴古人对家猫的亲昵称呼,这里用来戏称名号为“猫头”的大竹。
  • 氍毹古代以毛类编织的地毯,常铺设在坐卧的床榻周边。
  • 孙生洗耳化用上古高士许由听闻尧要禅让天下,跑到颍水边洗耳不愿听闻俗世的典故,这里代指刻意避世的行为。
  • 茆斋用茅草搭建的简陋书斋,茆通“茅”。
  • 睢盱睁大眼睛张望的神态,这里形容老鼠受惊之后仓皇四顾的模样。
  • 赤沙湖古代位于洞庭湖畔的知名水泊,是传说中隐逸之士常游赏的闲适胜地。
  • 黄妳古人对茶的戏称,这里代指陪伴夜读的茶。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最精妙的艺术构思,是抓住竹枕“猫头”的名号做足文章,全程把无生命的竹枕拟化成一只憨态可掬的懒猫,从它早年深埋土中不肯受世俗引诱,到被制成圆滚滚的竹枕,所有动作神态都完全贴合猫的习性,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读来谐趣横生。

作为江西诗派的代表作品,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看似通篇都是戏笔写枕,实则层层铺陈出诗人远离官场纷争之后,安闲自在的生活状态,末尾春睡酣然、魂绕湖山的描写,把对隐逸闲适生活的向往藏在谐谑的文字背后,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韩驹的个人文集《陵阳集》中,是他闲居江南时期的咏物作品。

诗人偶然得到湖南特产的“猫头竹”制成的竹枕,因竹的名号带“猫头”二字,便全程以狸奴(家猫)的意象贯穿全诗,跳出普通咏物诗的刻板套路,是江西诗派“以文为戏”的代表性作品。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