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梅兰图二首 其二

幽兰不可见,罗生杂榛菅。
微风一披拂,余香被空山。
凡卉与春竞,念尔意独闲。
弱质虽自保,孤芳谅难攀。
高标如湘累,岁晚投澄湾。
不须羡寒梅,粉骨鼎鼐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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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兰花寻常难以得见,错杂丛生在榛树菅草等杂草之间。
轻柔的微风轻轻拂过花枝,清幽的香气便漫溢覆盖了整座空山。
普通的花草都在春光里争相斗艳,唯有你的意态这般悠然安闲。
柔弱的质性虽能独善其身保全本性,这份孤高的品格实在是常人难以企及。
你高洁的风标就像投湘殉节的屈原,岁末天寒之时栖身于清澄的水湾边。
你完全不必羡慕傲雪的寒梅,它最终落得在鼎鼐中熬煮粉身碎骨的结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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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罗生罗列、丛生的样子。
  • 榛菅榛树和菅草,泛指山野间丛生的杂草。
  • 披拂吹动、拂拭,指微风拂过花枝的状态。
  • 被作动词用,覆盖、遍及。
  • 凡卉普通的世俗花草。
  • 谅委实、确实。
  • 湘累指代屈原,屈原无罪自沉于湘江流域的汨罗江,古人称无罪而死的人为“累”。
  • 鼎鼐古代两种烹饪器具,后世常用来代指朝堂仕途,此处暗指官场中被当作工具熬煎摧折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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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全程以幽兰为核心载体,采用托物言志的经典咏物手法,句句写兰却句句都在寄寓人的品格,完全跳出了普通题画诗描摹物象的浅层次格局。

开篇先写兰隐于杂草、不为人知的处境,随即笔锋一转写其香气漫溢空山,凸显出兰“不以无人而不芳”的本性,完全不依赖外界的认可彰显自身价值。随后将幽兰与争春竞艳的凡卉做对比,突出其安闲淡泊、不逐时流的心境,又引入屈原的典故,直接将兰的高洁品格与古代贤人的守节志节绑定,立意陡然拔高。末尾两句更是翻出前人未有的新意,一反传统诗词中对寒梅傲雪、入药登鼎的推崇,点出梅最终粉身碎骨于鼎鼐的悲剧性结局,反衬出幽兰隐居空山、保全孤芳的选择才是真正的高蹈,暗含了诗人对官场倾轧、仕途凶险的深切厌弃,以及对归隐自适的人生选择的肯定。全诗深得江西诗派瘦硬深刻的咏物特色,无一字空泛,寄意遥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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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驹是两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曾受苏轼赏识举荐,后因牵连元祐党争多次被贬斥,晚年隐居临川,自号陵阳先生。

这首组诗是他的题画咏志之作,其二专咏图中的幽兰,借画作意象寄寓自己超脱世俗、不愿在官场中摧折自身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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