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留别

我漂泊在万里之外的南方天边，为寻访古籍胜迹来到大禹藏书的禹穴近旁。
多年往来奔波不觉已经熬出满头白发，朝朝暮暮都能望见常州一带的青黛山光。
夜晚的江岸边凉云缓缓飘拂而过，秋日的池塘上一轮明月悠然闲适。
常州阳羡的桂树这般情意恳切，我此番离别之后不知何时才能再来攀赏。

• 禹穴相传为大禹藏书的古穴，位于今浙江绍兴会稽山，此处代指吴越一带的人文古迹。
• 夜浦夜晚的江边水滨。
• 阳羡古代县名，治所在今江苏宜兴，唐代属常州管辖，以盛产桂树闻名。

这首五言律诗是大历十才子耿湋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清疏淡远，全无俗套的离别悲切之感。

首联从漫游行迹起笔，把个人身世放置在广阔的江南空间背景下，颔联收束到时光流逝的切身感慨，半生奔波的怅惘不着一字却自然流露。颈联纯用白描勾勒常州秋夜景致，凉云、闲月的意象清幽雅致，完全是诗人盘桓此地时的日常所见，亲切感扑面而来。尾联别出心裁将阳羡桂拟人化，以“殷勤”二字写风物对人的眷恋，反过来暗合诗人自己不忍离去的心境，余味悠长，将留别的情绪表达得含蓄动人。

这首诗创作于中唐大历年间，当时耿湋仕途失意，长期漫游吴越一带，饱览江南山水人文胜迹。

他在常州盘桓多时，与当地风物、友人结下深厚情谊，即将动身远赴他方时，写下这首留别之作，既抒发半生漂泊的感慨，也寄寓了对常州的眷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