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馆中诸公游慈云寺

嘉蔬随客庖,香饭出僧甑。
聊为一饱谋,未暇谈禅病。
二公当代豪,词林气方盛。
五言谨诗律,百罚严酒令。
乐与同舍郎,共此给园净。
想像斜川游,何如舞雩咏。
甘瓜自雍丘,肥芡来新郑。
肴果各有携,笑我室悬磬。
陋质谢不往,实愧琼瑶映。
人生一车足,那须富千乘。
有兴驱短辕,宁辞沮洳径。
及时速行乐,莫待苦脚胫。
炎暑忽已阑,当念时难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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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美的蔬菜由随行的厨人烹制,喷香的米饭从僧人饭甑中盛出。
此番出游只求一餐饱腹,没有闲暇去谈论佛家所谓的禅病。
诸位同僚都是当世的英豪,在文坛之上意气风发正值盛年。
作五言诗严守格律法度,行酒令哪怕罚酒百杯也绝不徇私。
诸位馆阁同僚一同尽兴,在这如给孤独园般清净的寺院中。
遥想当年陶渊明斜川之游的雅兴,哪里比得上曾点舞雩咏归的志趣。
甘甜的瓜产自雍丘,饱满肥嫩的芡实从新郑运来。
大家各自携带佳肴鲜果,都笑我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我资质粗陋推辞了这次出游,实在惭愧无法与诸位美玉般的才学相映。
人生在世一辆车的需求就足够,哪里非要追求千乘之国的富贵。
有兴致的时候就驾着小车出行,绝不推辞哪怕是泥泞湿滑的小路。
趁着时光正好及时行乐,不要等到腿脚酸痛难以行动才追悔。
炎炎夏日转眼就将过去,更要感念世事艰难、时序更迭的深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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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僧甑僧人蒸饭用的瓦制炊具,这里指代寺院的饭食。
  • 禅病佛家语,指禅定修行中产生的种种妄念困扰,这里泛指与禅理相关的探讨。
  • 给园即给孤独园,是佛陀说法的著名精舍,这里代指慈云寺。
  • 舞雩咏出自《论语·先进》曾点“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典故,指代悠然自得的儒者雅趣。
  • 室悬磬出自《国语》,形容家中空无所有,极其贫困。
  • 沮洳指低湿泥泞的小路。
  • 时难更指时序推移、世事变迁,暗含对时局动荡的隐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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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典型体现了韩驹“学参苏黄,不立奇险”的诗风,全诗用典妥帖自然,几乎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从寺院游宴的日常场景写起,将文人雅集的快意、安贫乐道的志趣融于平实的叙述之中,丝毫没有普通次韵诗的应酬浮泛之气。

全诗前半铺陈诸公游寺的雅兴,后半转而抒发自身的人生体悟,从“人生一车足”的知足旷达,落到“当念时难更”的深沉感慨,在闲适的表层意绪之下暗伏着北宋末年士大夫普遍的忧时之心,意蕴层层转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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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政和年间,当时韩驹正在秘书省担任馆阁职务,是馆中同僚相约游览汴京慈云寺之后,韩驹追和众人诗作的唱和作品。

彼时北宋朝堂党争余波未平,韩驹在馆阁虽得清闲,却也常怀忧生之叹,他因故未能参与这次寺观之游,便以次韵的形式写下这首诗酬答诸公,既记录了北宋馆阁文人日常雅集的风貌,也暗含自身的处世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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