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自南都移黄州八月十六日华藏民老渡江见访于定山下院一夕别去以诗送之

大师游华藏,法席雄诸方。
而我因夙缘,数入忧患场。
道眼宜见绝,交情未相忘。
呼舟渡宣化,访我山之阳。
夜榻蒲蒻稳,秋山蕙兰香。
问我当何之,笑指郡守章。
莫言千里殊,共此圆寂光。
脱有云水客,附书及沧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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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您曾在华藏寺云游驻锡,讲法的道场雄冠各地丛林。
而我因为前世宿世的因缘,屡屡卷入动荡忧患的境遇。
以您通透的禅理眼界本应断除尘缘,旧日的交情却始终未曾相忘。
您唤来舟船渡过宣化江,专程到定山的南麓来探访我。
夜里卧在铺着蒲草的床榻安稳舒适,秋山之间漫溢着蕙兰的清香。
您问我此番将要去往何处,我笑着指向身上的郡守印绶。
不要说此后相隔千里路途遥远,我们同享这一片圆满寂照的佛光。
倘若日后有云游四方的行脚僧过往,烦请捎信给身在沧浪之畔的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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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藏即华藏寺,宋代著名禅宗寺院,多为高僧驻锡弘法之地。
  • 法席高僧讲经说法的座席,代指弘法的道场。
  • 夙缘前世结下的宿缘,此处指命中注定的际遇。
  • 道眼佛教语,指能洞察一切佛法真谛的智慧之眼。
  • 宣化此处指宣化渡,长江沿岸的古渡口。
  • 蒲蒻蒲草的嫩茎,此处指用蒲草编织的床席,质地柔软。
  • 郡守章指州郡长官的印绶,此处代指黄州知州的官职。
  • 圆寂光佛教语,指诸佛所具的圆满寂照的智慧光明。
  • 云水客指云游四方、行踪不定的行脚僧人。
  • 沧浪此处代指黄州濒临的长江水,暗合隐士逍遥江湖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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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驹作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融合儒释思想的代表性作品,完全跳脱了一般赠别诗的离愁俗套。

全诗以平实的叙事脉络串联起二人相交的过往、相逢的场景与临别寄意,将禅理自然融入日常叙写,既没有遭贬的愤懑悲苦,也没有乱世的惶然不安,尽显诗人历经沉浮之后通透旷达的襟怀,冲淡平和的文风与诗中禅意两相契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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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彼时金兵南下侵宋,北宋王朝已处在风雨飘摇的前夕。

韩驹此前因牵连元祐党争多次被贬,此次接到诏令从南都应天府(今河南商丘)调任黄州知州,赴任途中暂居定山下院,与旧识华藏寺的民老禅师相逢,二人彻夜长谈,临别时韩驹写下这首赠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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