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道中

小滩嘈嘈大滩恶,朝行羊肠暮鹿角。
尽日拖舟不得前,忽然笪断千寻落。
上梁左侧石子多,两舷与石鸣相摩。
卧听溪师倚篙哭,将如四十二滩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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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滩水声嘈嘈大滩更是险恶,清早行过羊肠般窄滩傍晚又到鹿角险滩。
整日拖拽船只都没法向前行进,忽然竹纤绳崩断船一下子从千寻高处坠落。
上梁滩的左侧水下石子极多,船的两侧船舷和礁石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躺着就听见船工靠着船篙痛哭,这四十二处险滩叫人可怎么过得去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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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嘈嘈形容水流湍急冲击滩石发出的嘈杂声响。
  • 羊肠形容水道狭窄曲折如羊肠,这里代指武宁境内一处狭窄的险滩。
  • 鹿角武宁境内的鹿角滩,是当地著名的险恶滩涂。
  • 笪竹制的拉船纤索,古代行船常用竹篾拧成坚韧的纤绳。
  • 千寻古代以八尺为一寻,千寻此处形容滩涂落差极高。
  • 舷船身的两侧边沿。
  • 溪师以撑船行舟为业的船工、艄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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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纪实的手法,全程记录了武宁道中行船的惊险遭遇,画面感极强。开篇两句总写滩途的整体险恶,从早到晚接连遭遇险滩,给全诗奠定了危苦的基调。

中间两联选取纤绳崩断、船舷擦石两个极具冲击力的细节,将行船时生死悬于一线的险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的夸张,却字字都带着亲历者的惊魂未定之感。末句以艄公的痛哭收束,将个体的苦难延伸到整个航道上所有行旅者的共同困境,既饱含对底层船工的深切同情,也暗合了诗人自身仕途坎坷、前路茫茫的身世之叹,是宋代山水行旅诗中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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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驹北宋末年旅居江西期间,行经武宁境内修水航道时所作。武宁一带的修水段自古以滩险水急闻名,当地素来有“四十二滩”的说法,舟行极为艰险。

当时韩驹正遭贬谪辗转赴任,沿水路溯流而上,亲身经历了航道的种种凶险,有感于舟人劳作的苦辛与行旅的危殆,写下这首纪实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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