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曾通判登拟岘台

朝携筇杖来,瞑倚胡床坐。
循墙读遗碑,岁久苔藓涴。
烈风无时休,于兹騐真个。
曾郎吐佳句,势突黄初过。
交游得诗流,吾侪可相贺。
念昔逢大梁,一别九钻火。
再见疑前身,居然客愁破。
世久无若人,子岂伯休那。
千山厌露宿,一壑期云卧。
子少方鹏骞,吾衰作鸢堕。
篇成不敢出,畏子诗眼大。
惟当事深禅,诸方参作么。
文章真绮语,季绪徒琐琐。
安得京口归,秋江细扶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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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拄着筇竹手杖前来,到黄昏时分便倚着胡床闲坐。
沿着台壁绕行品读留存的古碑,年岁太久碑面已经被苔藓沾污。
旷野里的狂风没有一刻停歇,在此处尽览天地本真的风貌。
你这位曾姓才子吐出绝妙诗句,气势远超建安黄初年间的诗作。
交游之中能结识你这样的诗家,我们这些同好实在值得庆贺。
回想当年我们在汴京大梁相逢,一别之后算来已经过了九年。
如今再度相见恍如前世故人,淤积的羁旅愁怀瞬间消解一空。
世间许久没有这样的知己人物,你难道是东汉隐士韩伯休转世。
我早已厌倦了辗转千山的露宿生涯,只盼能寻一处山谷伴着云气闲卧。
你正值年少像大鹏一样展翅高飞,我衰老颓唐如同飞鹰从空坠落。
诗作写成之后我不敢随便拿出,实在是怕你眼光太高将我笑话。
如今我只愿潜心修习禅理,各处禅林的公案你可曾参透?
世间文章说到底都是浮华绮语,像季绪那样妄评诗文的人实在琐屑可笑。
何时我能顺流东下归往京口,在秋江上稳稳驾着船舵缓缓前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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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和诗的常见格式,要求酬和之作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一致。
  • 筇杖用筇竹制成的手杖,筇竹多产于西南地区,质地坚实,是古代文人喜爱的代步器物。
  • 胡床古代由域外传入中原的轻便折叠坐具,也叫交床、交椅,便于户外闲坐使用。
  • 苔藓涴涴意为沾染、污损,指古碑年代久远,表面长满苔藓,字迹被遮盖模糊。
  • 黄初三国魏文帝曹丕的年号,后世常以黄初代指建安时期刚健清新的诗风。
  • 九钻火古代有四季取不同木材生火的改火制度,一轮改火为一年,九钻火即指分别长达九年。
  • 鹏骞骞意为高飞,指像大鹏鸟一样展翅高飞,喻指仕途前程远大。
  • 鸢堕鸢即老鹰,指飞鹰从空中坠落,喻指人仕途失意、志气颓丧。
  • 绮语佛教术语,指华而不实、引人迷乱的言辞,这里代指雕琢华丽的世俗诗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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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驹后期诗作的代表,整体风格清健瘦硬,既体现了江西诗派重视用典、炼字的特色,又没有晦涩堆砌的弊病,是宋诗中酬和类作品的上乘之作。

诗作开篇铺陈登台游赏的完整过程,从清晨携杖出游到傍晚倚坐台畔,循读古碑、远望旷野烈风,将拟岘台的苍茫古意尽数托出,随后自然转入二人交谊的叙写,分别九年、恍如前世故人的惊喜感跃然纸上。

后半段作者以主客对照的笔法抒怀,既赞许友人正值盛年、前程似锦,又自叹衰老颓放,还融入了自身浸习禅学、看淡世俗文章功名的人生态度,情感真挚沉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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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韩驹任职抚州期间,拟岘台是抚州著名古迹,由北宋名相晏殊任抚州知州时主持修建,取西晋羊祜登岘山留名千古的典故寄意。

当时韩驹与任抚州通判的曾姓友人同游登台,友人先作了原创登览诗,韩驹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酬和,写下这篇次韵作品,既记录登台览胜的见闻,也抒发了二人相交多年的知己情谊与各自的人生志趣。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