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秀老住南岳上封寺

人生孰不营,世事复见羁。
独有山居佳,古语不我欺。
君今视霄汉,已与诸佛期。
而我在泥滓,未免高人嗤。
劝君安此山,老大将何之。
底处不相见,勿言长别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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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谁不为生计奔走营求,世间俗事总难免将人束缚羁绊。
唯独隐居山林的生活最为佳妙,古人传下的话语确实不曾把我欺瞒。
如今你登临南岳身近云霄天际,早已和诸位佛圣的心意契合相通。
可我仍旧沉沦在俗世尘泥之中,免不了要被方外的高人所笑谈讥讽。
我劝你安心驻留这座名山之中,年岁老大之后又还能往何处去呢。
世间何处没有重逢相见的机缘,千万不要说我们从此就长久别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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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秀老宋代南岳地区的知名禅僧,是韩驹交往密切的方外友人。
  • 南岳上封寺位于湖南衡山祝融峰的千年古刹,是佛教禅宗的著名寺院。
  • 营奔走营求,多指为功名利禄劳碌。
  • 羁束缚,羁绊,指被世俗事务牵绊不得自由。
  • 霄汉云霄和天河,这里代指极高的天空,也暗指佛国清净高远的境界。
  • 泥滓泥渣污垢,这里是诗人自喻,指自己沉沦在俗世尘劳之中。
  • 底处何处,哪里,是宋代诗词中常见的口语化表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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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韩驹晚期诗作“直寻性情、不事雕琢”的风格,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用典僻涩弊病,以平白质朴的语言直抒胸臆。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先写俗世的劳攘束缚,再衬山居禅隐的自在高洁,将自己宦海沉浮的愧悔,和对友人的殷殷劝勉融于一体,全无世俗赠别诗的悲酸之气,反而透出禅家随缘自适的通透旷达,读来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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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驹是两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曾受苏轼、黄庭坚赏识,一生宦海沉浮,多次遭贬谪流转。

这首诗是他旅居湖湘一带时,为送别方外友人秀老禅师前往南岳衡山的上封寺担任住持而作,诗中融合了他半生仕宦困顿的体悟,也暗含对禅林清净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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