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薛孟二君唱和

河东有句不空传,但寄襄阳孟浩然。
多虑皆能成白髪,一尘莫遣到丹田。
此身彭泽杯中老,浮世邯郸枕上眠。
常恨今时无大雅,看君发愤补亡篇。

译文

收起展开
河东才子的佳句从来不会空自埋没流传,特意寄赠给襄阳孟浩然这般清雅的隐者。
思虑过多全都容易催生满头白发,千万不要让一丝俗世尘埃侵扰清净的丹田。
我这一生情愿效仿陶渊明在酒杯中安然终老,人世浮沉不过是邯郸枕上的一场幻梦。
常常遗憾如今的诗坛早已没有雅正的诗道正声,欣喜看到你们发奋创作补全古之散佚的诗篇。

注释

收起展开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形式,也叫步韵,要求酬和之作完全沿用所答原诗的韵脚,且韵字的先后次序保持一致。
  • 河东此处代指唐代文豪柳宗元,他祖籍河东(今山西永济),世称柳河东,诗文造诣极高。
  • 丹田道教内丹术术语,指人体脐下的下丹田,是修道之人存神炼气的核心处所,此处代指清净无染的本心。
  • 彭泽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出任彭泽县令,后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平生嗜酒,以淡泊旷达著称。
  • 邯郸枕出自唐代传奇《枕中记》,卢生在邯郸旅店中枕青瓷枕入梦,历尽数十年荣华富贵,醒来才发现店主蒸的黄粱饭还未煮熟,此处喻指人世所有富贵功名都不过是虚幻梦境。
  • 大雅《诗经》的组成部分之一,此处代指符合儒家正统标准的雅正诗歌正声。
  • 补亡篇西晋束皙曾作《补亡诗》六首,补全《诗经》中有目无辞的六篇笙诗,后世以此指代重振古典诗道的创作。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点铁成金”的代表作品,全篇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对仗精工,气韵沉厚。

首联以柳宗元、孟浩然两位前代高人为喻,开篇就抬高了两位友人的诗格,点明二人诗作的流传价值,不落一般唱和诗俗套的夸赞窠臼。颔联转向修身养性的人生态度,劝人不必为俗事过度劳神,要守护本心清净,尽显道家的旷达旨趣。颈联连用陶渊明、黄粱梦两个典故,进一步抒发了看破功名、以酒自遣的出世情怀,将浮世的虚幻感写得通透彻骨。尾联收束到唱和的本意,慨叹当世诗道衰微,将重振雅正诗风的期许寄托在两位友人身上,既回应了唱和的主题,也拔高了全诗的立意。整首诗情理兼备,用典贴切,既体现了韩驹作为江西诗派成员深厚的学养,也流露出他历经宦海风波之后冲淡平和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韩驹是两宋之交江西诗派的核心代表人物,曾受苏轼、黄庭坚的赏识,仕途几经贬谪起落,晚年隐居豫章乡间,以诗文自遣。

这首诗是他为酬答薛、孟两位友人的唱和诗作而写的次韵作品,作于他晚年闲居时期,诗中既寄寓了自己勘破世情的人生态度,也表达了对当时诗风颓靡的不满,以及对友人诗才的高度赞许。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