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参寥 其一

此身不拟堕尘缘,长恐惊鸿落响弦。
蹋尽世间千涧壑,归来胸次一山川。
深宫木末犹秋色,故国天涯只暮烟。
凭仗道人分石甃,要看庭下玉龙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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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本就不打算堕入世俗尘网,常常担心如惊鸿般的自由人生会被俗世弦乐惊扰坠落。
踏遍了人世间千万条山涧丘壑,归来之后胸中早已藏着一片完整的山川气象。
深宫的树梢头还残留着暮秋的清冷颜色,远在天涯的故国只剩一片朦胧苍茫的暮烟。
依仗参寥道人帮我分出石砌泉壁的活水,想要看庭院之下清泉像玉龙般盘旋流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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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常见体例,严格依照所酬和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也叫步韵。
  • 参寥即北宋著名诗僧道潜,号参寥子,擅写带有禅意的山水诗作,与苏门文人交游极深。
  • 堕尘缘落入世俗的尘网羁绊之中,被俗世琐事缠身。
  • 惊鸿飞行迅捷的孤鸿,这里用来比喻漂泊无定、向往自由的人生状态。
  • 木末树木的顶端,也就是树梢。
  • 石甃用石块砌成的井壁或者泉池边缘。
  • 玉龙这里是比喻盘旋流动的清泉,以玉龙的姿态形容水流灵动飞旋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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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驹晚期诗作的代表,兼具宋诗的理趣与唐诗的意境,情感层次极为丰富,是北宋晚期禅意诗与家国情怀结合的典范作品。

首联直抒胸臆,点明自己超脱世俗的人生取向,用惊鸿落弦的新奇比喻写出对俗世羁绊的警惕,完全不落俗套。颔联是全诗的传世名句,写遍历世间山水之后,无需再向外求索,胸中早已自有完整的山川丘壑,将行万里路的人生体悟升华为精神的内化,充满禅家的顿悟理趣,也暗合苏轼“此心安处是吾乡”的人生境界。颈联笔锋一转,将个人的超脱与家国之思自然勾连起来,秋色暮烟的苍茫意象,藏着北宋末年乱世之中的故国之思,让全诗的格局不再局限于个人隐逸的小情致。尾联收束到与道人同赏泉景的当下场景,将所有厚重的人生体悟都融入到眼前的清景之中,余味悠然,读来让人忘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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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韩驹与诗僧参寥的唱和之作,属于依照原作韵脚次序创作的次韵酬答作品。

参寥俗名何道潜,是与苏轼交游数十年的著名诗僧,韩驹作为苏门后学,位列“苏门后四学士”,与他往来唱和颇多。这首诗作于韩驹历经多次贬谪、遍历名山大川之后,寄寓了他劫后余生的人生感悟与隐逸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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