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石塔睡菴

寺南寺北竹阴浓,背日茆茨雪未融。
为厌呢喃说禅病,故将齁䶎现神通。
殷勤问话非庞蕴,邂逅论交得赞公。
借我蒲团睡今夜,五湖春梦雨声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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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的南北两侧竹荫浓密,背阴的茅草屋顶上残雪还没有消融。
只因厌烦絮絮叨叨言说禅理的通病,故意打出酣然鼾睡的模样来显现别样的禅家神通。
殷勤前来问禅的人并非庞蕴那样的禅门高士,我在此偶然相逢结为好友的正是睡庵禅师这般人物。
请借我蒲团让我今夜在此安睡,在淅沥雨声中做一场畅游五湖的逍遥春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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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旧时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来创作和诗。
  • 茆茨茅草盖的屋顶,这里指代简陋的僧舍。
  • 呢喃小声絮语的样子,这里指僧人絮絮叨叨言说禅理的状态。
  • 齁䶎指人熟睡时发出的粗重鼾声。
  • 庞蕴唐代著名禅门居士,被后世誉为东土维摩,是深谙禅理的高士代表人物。
  • 邂逅没有预先约定而偶然相逢。
  • 蒲团用蒲草编织成的圆形坐具,是僧人打坐、修习禅定时常用的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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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满了宋型诗歌特有的禅理趣味,完全跳出了一般酬赠诗的俗套,以“睡”为全诗的核心意象展开,诙谐灵动,毫无板滞之气。

前两句先铺写石塔寺的清寒幽静环境,竹阴浓密、残雪未消的场景恰好烘托出远离尘嚣的禅居氛围。中间两句翻出新意,一反常规禅家坐而论道的范式,说厌烦了喋喋不休言说禅理的通病,反倒以酣睡的状态来体现对禅理的顿悟,暗合了禅门“不立文字”的核心宗旨,谐趣横生。末两句落笔到自身的期许,愿借蒲团在雨声中安眠,做一场逍遥五湖的春梦,将禅意与归隐江湖的世俗情志自然融合,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俗为雅”、化用禅语入诗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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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驹是两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一生与禅门交游密切,多有和僧人唱和的次韵之作。

这首诗作于他晚年旅居江浙一带寺院期间,石塔是当地的一处古寺名,睡菴是该寺一位法号为睡庵的禅师的别号,二人相谈甚欢,韩驹便依照对方诗作的原韵次序创作了这首酬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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