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子文待制见访热甚追记馆中纳凉故事漫成一首

汉阁西头千步廊,与君长夏对胡床。
阴阴桧色连宫草,寂寂棋声度苑墙。
细乳分茶纹簟冷,明珠擘芡小荷香。
身今老病投炎瘴,最忆冰盘贮蔗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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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在馆阁西侧的千步长廊下,盛夏时节我和你相对闲坐胡床。
桧树浓荫沉沉连着宫苑的青草,落棋的清寂声响悠悠飘过宫苑围墙。
我们点茶分出细密乳沫,躺在竹纹凉席上遍体生凉,剥开像明珠般圆润的芡实,身旁还飘着浅淡的荷香。
如今我年老多病流落到湿热多瘴的偏远之地,最怀念的就是当年冰盘里盛着的冰镇甘蔗甜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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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文待制作者的友人,生平待考,待制是宋代侍从官名,多授予馆阁重臣,属于皇帝的文学侍从。
  • 汉阁此处借指宋代的皇家馆阁,即藏书修史的机构,韩驹早年曾在此任职。
  • 胡床又称交床,可折叠的轻便坐具,唐宋时期文人常坐此闲坐纳凉。
  • 细乳宋代点茶时茶汤表面浮起的细密白色乳沫,是评判点茶技艺高下的重要标志。
  • 纹簟带有天然竹纹的精美竹席,是古代夏日消暑的常用卧具。
  • 擘芡剥开芡实,芡是水生植物的果实,色白圆润如珠,是宋代夏日常见的清鲜吃食。
  • 炎瘴南方湿热多瘴气的偏远之地,此处指韩驹晚年被贬外放的居处。
  • 蔗浆压榨甘蔗得到的甜汁,冰镇之后是宋代皇家与贵族夏日消暑的经典饮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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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今昔对照的经典结构,前六句全是对馆阁旧时光的追忆,用笔细腻,意象清美,将当年纳凉的闲适惬意描摹得历历如在目前。

桧影、棋声、茶乳、簟凉、芡实、荷香,从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多个维度铺陈出清凉安闲的夏日氛围,对仗精工,用字雅致,尽显宋诗温润细腻的典型质感。

末两句笔锋陡转,落到当下老病困于暑热瘴乡的处境,以今日之苦反衬往日之乐,怀恋旧友、追念馆阁岁月的怅惘之情自然流出,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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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韩驹晚年遭贬外放期间,时值盛夏酷暑,曾任待制的旧友子文专程前来探访。

二人闲谈间追忆起早年一同在馆阁任职时,夏日纳凉的诸多闲适旧事,暑热之中忆及往日清凉,韩驹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寄寓今昔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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