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吴亦虚一首

髯吴少年日,轻车驾飞黄。
授简千人中,风流蔼东梁。
根植苦不牢,一朝陨清商。
谁者不归尽,我独哀此郎。
人物秀且美,叔夜惭龙章。
眼看一抔土,瘗此白璧光。
空余百篇诗,老语惊摧藏。
孤儿将谁赖,门户如冰霜。
我非山巨源,感念徒悲伤。
恨墨慰九泉,别语尚微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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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吴亦虚年少的时候,乘着轻车驾着传说中的神马飞黄。
在千百人之中接过诗简落笔成文,风流气韵覆盖整个东梁之地。
奈何天年的根基太过不稳固,正当秋高气爽的清商时节便骤然早逝。
世间谁都免不了走向死亡,唯独我为你这样的才郎深深哀恸。
你生得姿容秀美气度不凡,就连嵇叔夜见了都要为你的风采自愧不如。
如今眼前只剩一抔黄土,埋葬了你如白璧般温润耀眼的光华。
你身后只留下百篇诗作,苍劲的诗句读来令人心惊神伤不忍卒读。
留下的孤儿将要依靠谁来抚育,家门自此萧条冷清如同冰霜。
我虽然不像山涛那样有能力照料故人遗孤,心中感念过往只剩徒然悲伤。
我带着满含憾恨的笔墨来告慰九泉之下的你,往日诀别的话语如今还模糊渺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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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黄古代传说中的神马,这里用来比喻友人年少时的俊逸不凡。
  • 授简授予书简,指文人聚会时提笔创作诗文。
  • 清商古代五音之一,对应秋季,这里代指秋令时节。
  • 叔夜魏晋名士嵇康的字,嵇康风姿俊逸,为“竹林七贤”的代表人物。
  • 龙章原指龙形的花纹,这里比喻出众的风采与文才。
  • 一抔土指一捧黄土,代指坟墓。
  • 瘗埋葬、掩埋的意思。
  • 摧藏指极度悲痛,心神欲碎的样子。
  • 山巨源魏晋名士山涛的字,山涛与嵇康交好,嵇康死后他悉心照料嵇康的遗孤,被传为千古美谈。
  • 九泉指地下深处,旧时用来指代死者安葬的阴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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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诗没有堆砌浮泛的悼亡套语,而是层层递进铺陈情感,开篇先追忆友人年少时的俊逸风采,寥寥数笔就将一个才高气盛的少年才子形象勾勒出来。

随后笔锋急转直下,叹惋友人天年不永,以嵇康作比盛赞其才貌,再写其身后遗作尚存、遗孤无依的凄凉境况,将痛惜之情层层推向深处。

诗中多处化用魏晋名士的典故,贴合友人的文人身份,也暗合作者对先贤高风的追慕,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满溢着对友人早逝的痛惜与对其身后萧条的悲悯,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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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刘一止的悼亡作品,收录于其文集《苕溪集》中。

吴亦虚是刘一止的年少友人,才华横溢却不幸壮年早逝,身后家境萧条,刘一止痛惜友人早逝,哀怜其遗孤无依,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悼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