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静岩院铁磬老师通公真赞

堂堂律师,了无上乘。
律彼后生,约束如绳。
我煞叩师,师笑而嘻。
曰我无心,法何所依。
以无心故,说持说犯。
以无法故,横竖钩贯。
我知是师,说本无说。
身心了然,片云孤月。
姜山嵯峨,宛在世外。
访师遗踪,惟铁磬在。
片云出山,孤月丽天。
铁磬不鸣,声满大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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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仪堂堂的律宗高僧,早已彻悟至高无上的佛法要义。
他训导后辈学人,持守戒律如同准绳一般严正。
我多次登门拜谒叩问佛法,禅师只是和悦地一笑作答。
他说我本就没有执着妄心,那么诸法又有什么依附之处呢。
正因为了达无妄心的真谛,他才既宣说持守戒律的要义也开示犯戒的过患。
正因为悟得万法本空的至理,他的禅理才能够纵横无碍融会贯通。
我深知这位禅师的境界,他的言说本质上就是不落言筌的无说之说。
他的身与心都通透澄澈,如同天边的孤云与独悬的明月一般自在。
姜山山势高峻巍峨,仿佛超然于世俗尘寰之外。
我寻访禅师遗留的踪迹,如今只有他当年使用的铁磬还留存于此。
孤云缓缓从山间飘出,明月高悬在澄澈的天际。
铁磬即便不被敲击鸣响,它的法音也早已遍布大千世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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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律师佛教称谓,指善解戒律、持戒精严的僧人,这里特指通公作为律宗高僧的身份。
  • 无上乘佛教术语,指最高的佛法真谛,是修行所能抵达的至高境界。
  • 持佛教术语,指佛教徒持守戒律的正向修行行为。
  • 犯佛教术语,指佛教徒违犯戒律的行为。
  • 嵯峨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貌。
  • 大千即大千世界,佛教概念,泛指广阔无边的整个宇宙世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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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文没有落入普通人物赞一味堆砌溢美之词的俗套,而是将禅理与意象完全融合,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高僧通透洒脱的精神境界。

前半部分以作者与禅师的对答展开,没有直接铺陈通公的修行事迹,而是通过“无心”“无法”的核心禅理,点出他早已超越了戒律的外在形式,达到了自在无碍的境界。

后半部分转入景物与遗物的书写,以片云孤月喻禅师的高洁襟怀,以留存的铁磬作为全篇的核心意象,最后一句“铁磬不鸣,声满大千”更是将禅理落到实处,写出了高僧的教化早已超越了形骸与器物的局限,余韵流播千古,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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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文是南宋初期文人刘一止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苕溪集》中。

“真赞”是古代专门为人物画像所作的韵文体赞辞,本篇所赞颂的通公是浙东姜山静岩院的律宗高僧,号铁磬,在当地深受僧俗信众尊崇。刘一止晚年旅居浙东时,专程前往寺院拜谒通公的遗像,感念高僧的禅行风范,便写下了这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