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替后书怀上第五相公

谁语恓惶客,偏承顾盼私。
应逾骨肉分,敢忘死生期。
山县唯荒垒,云屯尽老师。
庖人宁自代,食蘗谬相推。
黄绶名空罢,青春鬓又衰。
还来扫门处,犹未报恩时。
独立花飞满,无言月下迟。
不知丞相意,更欲遣何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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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体恤我这漂泊困顿的旅人,偏偏蒙受您格外垂怜的恩私。
这份恩义理应超过至亲骨肉的情分,我怎敢忘却以死相报的期许。
我此前任职的山中小县只剩残荒营垒,兵马云聚之地全是疲敝的老卒。
您本可像庖人那样自行替代其职,却谬加推举让我这清苦之人得到任用。
如今我县尉的低微官职白白被免去,盛年之时双鬓却已经日渐衰白。
如今我回到您的府门前等候谒见,还没到能报答您知遇之恩的时机。
我独自站在花影下落英沾满衣襟,默默无言在月下徘徊直到夜深。
不知如今宰相您的心意,还打算将我派往何处施展才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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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得替指古代官员任期满后由他人接替职务,等候新的任命。
  • 恓惶形容漂泊困顿、惶然无依的样子。
  • 顾盼私指当权者格外垂青眷顾的私人恩谊。
  • 食蘗食用味苦的黄檗,这里比喻处境清苦、操守坚贞。
  • 黄绶黄色的印绶,唐代低级官吏如县尉等所用的官制配饰,代指低微官职。
  • 扫门典故出自西汉人魏勃扫门求见齐相曹参,此处指拜访恩公的恭敬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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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干谒寄怀诗中的上乘之作,全无俗套的谄媚逢迎之气,情感沉挚恳切。

全诗从感念知遇之恩起笔,先叙自己蒙恩的愧感,再回溯任职地方时所见的战后凋敝乱象,继而抒发官职空罢、年华老去的失意,最后以独立花下、月下徘徊的场景收束,将进退两难、渴望得到恩公再予提携的心境写得委婉动人。

诗中多处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痕迹,语言质朴省净,完全符合耿湋一贯“诗风清拔,工于言情”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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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大历年间,是诗人耿湋任官期满、等候新职之时,写给当朝宰相第五琦的寄怀之作。

第五相公即第五琦,是中唐时期著名理财家,肃宗、代宗朝两度拜相,对耿湋有知遇提携之恩。安史之乱后唐王朝地方凋敝,耿湋此前长期出任偏远县职,仕途困顿,此番得替后迟迟未获新的任命,便作此诗向恩公陈明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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