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乌夜啼

黄云笼罩的城边乌鸦正要归巢，飞回的鸟儿哑哑地在树枝上啼鸣。
在织机前劳作的秦川织锦女子，隔着如烟般朦胧的碧纱窗轻声低语。
停下织梭满心怅惘思念远方的亲人，独守空房泪水落下来如同雨下。

• 乌欲栖乌鸦将要归巢栖息，指代天色向晚的黄昏时分。
• 哑哑乌鸦的鸣叫声。
• 秦川女秦川即今陕西关中一带的女子，这里暗用前秦窦滔之妻苏蕙织回文锦寄给远谪丈夫的典故，代指思念远游丈夫的思妇。
• 碧纱蒙在窗棂上的绿色纱帘，薄而透光，远望如烟似雾。
• 停梭停下织布的梭子，指思妇因思念走神，中断了织布劳作。

这首诗以景起兴，开篇两句先铺展出暮色昏黄、群鸦争飞归林的凄清晚景，以禽鸟尚且知晓日暮归巢的自然常理，暗衬出游子久滞他乡、迟迟不归的反常，不用直笔写愁，思妇等待的怅惘已经漫溢在黄昏的氛围里。

中间两句由外景转入室内，以如烟似雾的碧纱作为隔层，将思妇的身影衬得朦胧柔婉，隔着窗纱的低语声似有若无，把人物藏在纱帘后的幽寂愁绪烘托得格外真切。末两句收束到人物的动作与情绪，停梭忆远的细节完全贴合织妇的身份，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最后以泪如雨的直白抒情，把独守空房的相思之苦推到顶点，全诗语浅情深，完全继承了汉魏乐府质朴动人的神韵。

《乌夜啼》本是南朝留存的乐府旧题，属清商曲辞西曲歌，相传起源于南朝宋临川王刘义庆被幽禁时，夜闻乌鸦啼鸣而作，后世多以此题抒写离别相思的闺怨主题。

这首诗大致创作于李白早年漫游江汉吴越的时期，诗人沿用旧题却跳出了此前同类作品的程式化表达，以细腻的观察描摹普通民间思妇的真实情态，是李白乐府诗中极具生活温度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