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哉行五首·其二

戎昱 · 唐代

官军收洛阳,家住洛阳里。
夫婿与兄弟,目前见伤死。
吞声不许哭,还遣衣罗绮。
上马随匈奴,数秋黄尘里。
生为名家女,死作塞垣鬼。
乡国无还期,天津哭流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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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刚刚收复了洛阳,我家就住在洛阳城里。
我的丈夫和我的兄弟,眼睁睁就在我面前惨死死去。
我们忍气吞声不敢哭号,敌人还逼着我们穿上罗绮新衣。
被迫上马跟随匈奴北去,多年辗转在黄沙漫天的边地。
活着本是名门的女儿,死后却要做边塞的野鬼。
故乡遥遥永远没有归期,只能在天津桥头对着流水哭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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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官军指当时唐王朝的军队。
  • 衣罗绮衣在这里作动词,意为穿。罗绮是丝绸制成的精美衣物,这里指被掳后被迫换上服侍外族贵族的新衣。
  • 匈奴诗中借指当时南下掳掠的回鹘,唐代诗人常以汉代匈奴代指北方边疆的外族政权。
  • 塞垣本指边塞的城墙,这里泛指北方边境地区。
  • 天津指天津桥,位于唐代洛阳西南的洛水之上,这里代指洛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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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被掳良家女子的第一人称口吻自述,把安史之乱后平民的苦难写得历历如绘,是唐代现实主义诗歌的优秀作品。

开篇就制造出极具冲击力的反差:官军收复洛阳本是平定战乱的好事,可对诗中女子来说,迎来的却是丈夫兄弟横死眼前的飞来横祸,一语道破了“中兴”表象下民众的真实惨状。“吞声不许哭,还遣衣罗绮”一句,没有直接写愤怒悲痛,却把侵略者的蛮横、女子欲哭无泪的屈辱表现得入骨三分,平静叙述中蕴藏着撕心裂肺的力量。

结尾“乡国无还期,天津哭流水”以景结情,将女子无尽的绝望和思乡之苦,融入悠悠不息的流水之中,余哀不尽,荡气回肠。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沉痛,毫不掩饰地揭露了战乱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和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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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戎昱《苦哉行五首》的第二首,创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

安史之乱平定过程中,唐朝向回鹘借兵平叛,回鹘军队攻入洛阳收复城池后,公然在洛阳城内烧杀掳掠,数千良家妇女被强行掳往北方,诗人亲眼目睹这场战乱带来的惨祸,怀着悲愤写下这组纪实性的诗作,记录下普通民众在乱世中的悲惨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