礲岩

孙觌 · 宋代 · 律诗

日上千峰乱,风涵万壑秋。
两崖折天罅,一水涨岩幽。
绝岸飞桥过,寻源秉炬游。
倚空翘翠葆,漱石走苍虬。
老树搀天立,奔云接地流。
壮怀开浩荡,病骨耸飕飗。
皓首殊方去,清尊尽日留。
无人与说似,胜事满南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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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升起,千座峰峦明暗错落,山风裹着万道山谷的浓浓秋意。
两侧山崖相对,只留出一线如天缝的空隙,一汪碧水涨满幽深的岩穴。
陡峭的崖岸之上,飞架的桥梁凌空而过,想要探寻水源,只能手持火把深入游览。
崖边的草木凌空而立,像高高翘起的翠色羽盖,涧水冲刷着岩石,如同苍色虬龙奔走。
古老的树木直插云天挺立,奔涌的云气贴着地面流淌。
壮阔的襟怀在此刻全然舒展,连久病的身躯都在清冽山风中顿觉神清气爽。
我满头白发漂泊在异乡,整日里对着清酒流连不肯离去。
这般绝妙景致没人可以一同言说,如此胜景早已遍布了整个南方州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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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罅天的缝隙,这里指两崖对峙留出的一线狭窄空隙。
  • 秉炬手持火把,进入幽暗的溶洞游览时需要举火照明。
  • 翠葆翠色的羽盖,原指帝王出行时的车盖,这里用来形容崖边丛生草木舒展的形态。
  • 苍虬青色的虬龙,这里用来比喻奔涌湍急的涧水。
  • 搀天参天,形容树木高耸直插云天。
  • 飕飗清凉凛冽的山风。
  • 清尊盛着清酒的酒杯,代指清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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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的代表作品,章法排布极有层次,从远景写到近景,从洞外写到洞内,移步换景,将礲岩周边的奇绝景观尽数铺展在读者眼前。

全诗炼字极见功力,“乱”“涵”“折”“涨”等动词的使用精准传神,将静态的山水赋予了鲜活的动感,毫无板滞之感。一连串比喻新奇贴切,把草木、涧水、老树、流云这些寻常景物写得极具气势。

诗人并没有停留在摹写山水的层面,而是在壮阔的山景中自然带出自己的心境,久病的颓丧被浩荡山风一扫而空,漂泊异乡的怅惘也被胜景冲淡,景与情完全交融,毫无割裂之感。最后两句收束余味悠长,将对礲岩的赞叹延伸到对整个南方山水的喜爱,拓宽了全诗的意境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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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南宋诗人孙觌晚年退居江南期间所作的山水纪游诗。

孙觌一生历仕徽、钦、高三朝,晚年罢职闲游于江浙赣一带的名山胜水之间,这首诗便是他探访赣地著名喀斯特溶洞礲岩时,被奇绝的山水景观触动而写下的纪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