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邱沼老豫章诗僧也与余相遇于枫桥方丈诵所作徐献之侍郎生日诗有东湖孺子南极老人之句余爱其工赋小诗寄赠

孙觌 · 宋代 · 律诗

落景下曾城,遥烟起孤戍。
系舟着鱼矶,曳杖扣僧户。
忽逢丹霞侣,自诵碧云句。
噌吰应黄钟,清绝追白纻。
不落江西派,肯学邯郸步。
冥搜自天得,妙中有神助。
寅缘半日留,邂逅一笑遇。
讵复管中窥,看沐南山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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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从层叠的城郭间沉落,远处孤零零的戍楼上飘起袅袅炊烟。
我把船系在水边的钓鱼石矶旁,拄着拐杖叩开了僧人的院门。
忽然遇上这位仙风道骨的诗僧,他当场吟诵起清逸出尘的诗句。
诗声洪亮厚重正合黄钟的律吕,格调清妙高绝直追古《白纻》歌的遗韵。
他的诗作全然不落入江西诗派的窠臼,怎肯去做邯郸学步的愚拙行径。
苦心搜求的诗思仿佛自九天而降,精妙的文思之中似有暗中神明相助。
我们流连盘桓了整整半日时光,偶然相逢便一笑如故十分投缘。
哪还用得着从竹管里窥天般浅陋打量,不妨一同沐浴南山的清雾悠然忘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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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虎邱即虎丘,苏州名胜,古时“丘”也写作“邱”。
  • 豫章古郡名,治所在今江西南昌。
  • 落景落日,夕阳余晖。
  • 曾城层叠的城郭,也可指传说中的仙人居所,这里双关形容山巅的城垒。
  • 鱼矶水边可供垂钓的岩石。
  • 噌吰形容钟鼓一类洪亮的声响,这里指诗声雄浑。
  • 黄钟古代十二律之首,音色最为洪亮厚重。
  • 白纻指古乐府《白纻歌》,格调清逸高妙。
  • 江西派宋代影响最大的诗歌流派,以黄庭坚为宗主,讲究用典、脱胎换骨。
  • 邯郸步出自邯郸学步的典故,比喻模仿他人不成,反而丢失了自身原本的特色。
  • 寅缘流连盘桓,依依不忍离去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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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语言简意丰,层次分明,从郊野行旅的清寂场景起笔,自然带出偶遇诗僧的意外机缘,叙事脉络流畅毫无滞涩之感。

诗人对沼老诗作的评价极具诗史价值,他明确提出“不落江西派”的审美取向,反对当时诗坛盛行的模拟蹈袭之风,推崇自然天成、得自神助的创作境界,体现了孙觌不随流俗的独立诗学主张。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笔调清逸闲淡,将山林之间方外之交的悠然意趣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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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北宋交替之际,是孙觌旅居江南苏州一带的交游作品,收录于他的《鸿庆居士集》中。

诗题中提到的沼老是来自豫章(今江西南昌)的诗僧,挂锡虎丘,二人偶然在枫桥的僧舍相遇,沼老吟诵自己为徐献之侍郎所作的生日诗,其中“东湖孺子”“南极老人”的用典精巧妥帖,孙觌十分喜爱,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