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阴吊崔员外坟

远别望有归,叶落望春晖。
所痛泉路人,一去无还期。
荒坟遗汉阴,坟树啼子规。
存没抱冤滞,孤魂意何依。
岂无骨肉亲,岂无深相知。
曝露不复问,高名亦何为。
相携恸君罢,春日空迟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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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远别时还盼着你能够归来,叶落时节总盼你能赶上春日春晖。
最痛心的是你早已成了泉下之人,这一去就再也没有返回人世的归期。
荒凉的坟茔孤零零留在汉阴之地,坟头的古树上子规鸟声声悲啼。
生者逝者都怀着沉冤难伸的憾恨,你孤苦的魂魄又能往哪里依托栖息。
难道你没有血脉相连的至亲骨肉,难道你没有相知极深的挚友知己。
如今你坟头曝露都无人前来过问,生前的高远声名又有什么实际意义。
我们结伴前来为你痛哭吊唁之后,只剩春日的时光缓缓空自流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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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汉阴古县名,唐代属山南西道,治所在今陕西省汉阴县一带,因地处汉水之南得名。
  • 崔员外作者友人,生平记载不详,员外是唐代对六部员外郎官职的省称。
  • 春晖春日的和暖阳光,此处既指春日生机,也暗含春晖念远的传统意象。
  • 泉路黄泉之路,是中国古典文学中对阴间、死者所居世界的代称。
  • 子规即杜鹃鸟,古人认为其啼声凄切哀婉,常用来烘托悲悼凄清的氛围。
  • 冤滞沉冤积压,指友人生前含冤未申、身后憾恨难消的处境。
  • 迟迟迟缓缓慢的样子,此处形容春日时光悠长,反衬吊唁者内心的空落怅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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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吊亡诗完全摒弃了同类作品常见的浮泛套语,全从切身的悲痛感受出发,情感沉挚厚重,没有刻意的虚饰成分。

诗作多处使用反差对照的手法:以春日春晖的暖景,对照荒坟子规的凄清;以亲友相知的人之常情,对照坟头曝露的现实凉薄,层层递进将友人死后的寥落处境写得锥心刺骨,极具共情力。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对友人的痛惜、对世道凉薄的愤懑尽数托出,结尾以春日迟迟的空茫之景收束,余味悠长,将无尽的怅惘都留在缓缓流动的春光里,余韵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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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戎昱宦游汉水流域时创作的悼亡凭吊类作品。

崔员外是作者的生平未详的友人,生前曾任员外郎官职,因故客死汉阴,身后颇为寥落,戎昱途经其荒坟时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作,寄寓了对友人沉冤早逝的深切同情,也暗含对中唐时期世道凉薄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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