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渠行

黄榆落尽河水冰,隋渠两岸无人行。
雪花漫天大如掌,北风吹马南人惊。
县官藏冰避炎热,健儿凿冰手流血。
安得身随花石官,当路谁人敢呵喝。
黄流千里冻彻底,舳舻相仍冻衔尾。
天公便合回阳和,桃花水暖流春波。
望春楼上天颜喜,齐声争唱纥那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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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黄的榆树叶子全部落尽,河面早已结满寒冰,隋朝开凿的汴渠两岸连行人都看不到一个。
漫天飞舞的雪花大得像手掌一样,北风呼啸着吹得马儿瑟缩,南方来的旅人惊惧不安。
县官们忙着储藏寒冰以备夏日消暑,服役的壮丁凿冰时冻得双手都流出了鲜血。
要是能跟随押送花石纲的官员同行就好了,路上谁又敢上前呵斥阻拦呢。
千里黄河流段全部冻得通透,首尾相连的船只全被冰封在河道里动弹不得。
上天应当尽快回暖送来和煦的阳气,待到桃花汛期到来,河水就会漾起温暖的春波。
望春楼上的天子看到这番景象满心欢喜,左右侍从齐声高唱着欢快的纥那歌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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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隋渠即隋代开凿的通济渠,唐宋时期俗称汴渠,是连接黄河与淮河的重要漕运河道。
  • 花石官指北宋末年专门负责押送花石纲的官员,宋徽宗时设花石纲,从东南搜刮奇花异石运往汴京,扰民极深。
  • 舳舻船头和船尾的合称,代指首尾相连的大量船只。
  • 阳和指春天和煦温暖的阳气。
  • 纥那歌唐代以来流行的民间曲调,此处代指宫廷传唱的欢快歌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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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典型的以古喻今的讽喻手法,没有直接点名本朝弊政,而是以隋渠为切入点,层层铺陈冬日冰封的苦寒图景。

诗中以底层凿冰健儿的血泪遭遇,和花石官沿途无人敢拦的嚣张气焰形成强烈对比,不动声色地揭露了北宋末年官僚体系的腐朽与不公。末尾几句看似写对春回地暖的期盼,实则暗含对最高统治者不顾民间疾苦、只顾纵情享乐的委婉批判,全诗语言质朴沉郁,继承了唐代新乐府运动的现实主义创作传统,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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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周紫芝的现实主义代表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太仓稊米集》中。

隋渠即隋代所开凿的通济渠,后世又称汴渠,是北宋时期南北漕运的核心通道。宋徽宗在位时期,宠信奸佞,派遣官员到东南一带搜刮奇花异石,通过汴渠运往汴京修建艮岳,号称“花石纲”,沿途百姓不堪其扰,这首诗正是借冬日汴渠冰封的场景,讽刺当时花石纲制度下的荒诞苛政,寄寓了对底层民众多舛命运的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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