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松林道人求竹栽

人生殊臭味,不异莸与薫。
岁晚期金兰,矫矫惟此君。
缅怀古招提,脩竹如云屯。
道人淡无与,所居竹为群。
余阴满窗户,肯惜为我分。
他年蜗牛庐,浄几横清芬。
疏疏便可意,霭霭亦足欣。
千亩不足侯,万夫宁是军。
客问有何好,仰屋不必言。
幽径傥可开,迟子日款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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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有不同的志趣品性,就像臭草与香草截然不同。
岁末之时我寻访志同道合的挚友,唯有竹这等劲挺的君子最合我心。
我遥想那古老的寺院之中,修长的竹林繁茂得像云团聚集。
松林道人素来淡泊无求,所居住的地方与竹林相伴为群。
满窗满户都是竹的清荫,想必道人不会吝惜分我几株竹苗。
等日后我在自己的小小茅庐之中,洁净的几案边就会萦绕竹的清芬。
哪怕竹影疏疏也足以让人惬意,竹色霭霭繁茂也足够令人欢欣。
即便拥有千亩竹林也不屑于换取千户侯的爵位,万夫之军的排场又怎能比得上竹的清韵。
旁人若问这竹到底有什么好处,我仰头对着屋梁也不必多做言语。
等我开辟出竹下的幽径,就盼着你每日都能登门来闲坐叙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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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殊臭味不同的志趣品性,此处指人的志趣差异极大。
  • 莸与薰莸是一种气味难闻的臭草,薰即薰草,是气味芬芳的香草,二者常用来比喻善恶、志趣完全不同的人。
  • 金兰原指交友相投合,语出自《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此处指志同道合的至交。
  • 矫矫劲挺卓异的样子。
  • 招提梵语音译,原指四方僧众的居所,后来泛指寺院。
  • 脩竹修长的竹子,脩同“修”。
  • 蜗牛庐形容极其狭小简陋的居所,是隐士对自己茅庐的谦称。
  • 傥倘若、如果。
  • 款门登门、上门拜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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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向道人求竹栽为核心线索,托物言志,尽显宋人的清雅襟怀。开篇便以莸薰殊途的比喻,点明自己爱憎分明的处世原则,直接将竹视为岁晚相伴的金兰挚友,足见爱竹情深。

诗作没有直白地讨要竹苗,而是先铺陈道人寺院竹林繁茂的清幽景致,再畅想自己移栽竹苗之后,茅庐之中竹影横窗、清芬绕几的闲居意趣,化用《史记》中“渭川千亩竹,其人与千户侯等”的典故,翻出新意,直言千亩竹也不足以让自己换取世俗侯位,万夫之军的煊赫排场也远不及竹的清韵,将自己不慕荣利的隐士情怀抒发得淋漓尽致。

全诗语言浅白质朴,没有堆砌典故辞藻,情致闲雅冲淡,末尾邀约道人日后常来竹下闲叙,尽显二人淡泊相投的方外交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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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周紫芝的《太仓稊米集》,是南北宋交替时期诗人晚年退居江南乡间时的作品。

周紫芝一生淡泊名利,不攀附权贵,素来爱竹,将竹视为君子品格的象征,他听闻方外友人松林道人的寺院中竹林繁茂,便写下这首诗向对方讨要竹苗,希望移栽到自己的隐居居所,相伴清居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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