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下作

周紫芝 · 宋代

去年城南作中秋,江云遮月烂不收。
幽人独对秋风立,姮娥似隔重云羞。
更长忽听晓鼓急,梦去只有残灯留。
今岁不知身在此,门枕长江风自起。
樽中有酒坐有客,江面如天月如水。
秋风满树凉叶飞,新欢欲尽还成悲。
身其余几事不偶,老之将至吾今衰。
人生阅世自有数,万事反覆难预知。
何当举酒一再拜,与月更作明年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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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在城南度过中秋,江面上浓云遮蔽明月,连绵弥漫无法收拢。
我这个幽居之人独自对着秋风伫立,月中嫦娥仿佛隔着层层浓云,含羞不肯显现。
夜渐深沉,忽然听见晨鼓急促敲响,梦醒之后只有一盏残灯留在屋中。
今年我没想到竟然身在这里,门扉靠着长江,江风自然悠悠吹起。
酒杯里盛着美酒,座上有同游的客人,江面澄澈像蓝天,月光清凉如水。
秋风吹满树梢,凉叶纷纷飘落,眼前新的欢趣快要散尽,又生出悲凉。
余生还能有多少光景,万事总是不合时运,衰老已经将要来到,我如今已然身衰力竭。
人生经历世事沉浮本来自有定数,万事翻覆变化,难以预先知晓。
怎么才能举起酒杯再三拜祝,和明月定下明年重逢的期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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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人幽居之士,此处是诗人自指。
  • 姮娥即嫦娥,代指明月。
  • 不偶指不合时运,事事不顺,不得志。
  • 阅世指经历世间人事沉浮。
  • 反覆同“反复”,指世事变化不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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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今昔对比的结构手法,将去年中秋与今年中秋的场景、心境对照写来,层次清晰,情感层层递进,沉郁动人。

开篇先写去年中秋的场景:江云遮月,诗人独立秋风,梦醒只余残灯,处处透着孤寂落寞,为后文今岁的情景蓄足了势。接着转写今年中秋,虽有江月清风、有酒有客,看似畅意,却陡然转出“新欢欲尽还成悲”,点出深埋心底的身世感慨:身逢乱世,余生无几,万事难料,沉郁的悲凉之情油然而生。

结尾落在与明月约定来年,语似旷达,实则藏着无尽的怅惘与对未来的渺茫期许,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将个人的身世之感融入中秋赏月的寻常情景之中,情感真实深沉,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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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诗人周紫芝亲历两宋之交的社会动荡,一生辗转漂泊,多有羁旅之感与身世之叹。

这首诗是诗人漂泊途中,在中秋夜对比去岁今夕的不同境遇,感怀自身遭际而写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