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川逢次卿遂约同舟

被褐念游客,落帆逢故人。
晚岁风露寒,一笑樽俎春。
余子岂不佳,数面聊成亲。
平生不漫与,知君意良真。
少日共林壑,剧谈唾冠巾。
皎然两玉壶,不受一点尘。
各以口腹累,老大成参辰。
政坐造物儿,有意相怒嗔。
荏苒时不再,俛仰迹遂陈。
秋风吹前谿,摇荡生碧鳞。
不如载扁舟,相视聊饮醇。
醉听篷底语,共卧南谿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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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粗衣感念漂泊的游子,船帆落下时意外遇见了旧日友人。
暮秋时节风露浸人寒意深重,相逢一笑便觉宴席间满是春意。
世上其他人难道不够好吗,不过是几面之缘勉强算得上亲近。
我平生从不随意与人结交,深知你的心意素来十分真挚。
年少时我们一同游赏山林丘壑,畅快交谈间鄙弃所有功名利禄。
二人的心性像两只光洁的玉壶,半点世俗尘埃都不曾沾染。
后来各自为生计温饱所牵绊,年岁老大之后便如参辰二星久不得见。
这正是因为造化弄人,有意要对我们施加恼怒嗔怪。
时光缓缓流逝再也不会重来,俯仰之间过往的踪迹便已成陈迹。
秋风吹过前方的溪水,水面摇荡泛起层层碧绿的波纹。
不如我们一同乘上一叶扁舟,相对而坐姑且畅饮醇厚的美酒。
醉了就卧听船篷底下的私语,一同安眠在南溪的岸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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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被褐同“披褐”,穿着粗布短衣,代指身处贫贱的漂泊状态。
  • 樽俎古代盛放酒食的礼器,这里代指宴席、酒局。
  • 漫与随意结交、随便应付,指不轻易与人深交。
  • 唾冠巾把官帽唾弃在地,代指鄙弃官场、轻视功名利禄。
  • 参辰参星和辰星,二星此出彼没永远不会同时出现,用来比喻亲友隔绝、难以相见。
  • 政坐正是因为,“政”是“正”的通假字。
  • 荏苒形容时光渐渐流逝的样子。
  • 谿同“溪”,指山间的小河。
  • 垠水岸的边际、岸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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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叙事,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修饰,情感脉络层层递进,将老友意外相逢的复杂心绪描摹得真切动人。开篇以“风露寒”的秋意反衬相逢一笑的暖意,冷暖对照之间,漂泊之人遇见故交的惊喜感扑面而来。

中间数句回溯年少时二人同游的交谊,又感叹半生为生计奔波、彼此隔绝的憾恨,把乱世之中普通人聚散不由己的浮沉感尽数托出,毫无刻意煽情却自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末尾抛开所有世事纷扰,相约同舟醉卧溪岸,尽显二人相知多年的深厚默契,也透出诗人历经乱离之后看淡得失、珍惜当下的旷达襟怀,是宋代五古中叙写友情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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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当时宋金交战,江淮一带动荡不安,周紫芝为避乱辗转漂泊于符离周边的河川地带。

符川地处南北交通要冲,诗人行舟途中意外偶遇阔别多年的旧友次卿,惊喜难抑之下便相约同舟同游,二人连日畅叙旧情,诗人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记录此次相逢的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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