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石壁

周紫芝 · 宋代

倚空山崭岩,平地石龃龉。
脩途绕危磴,千里无寸土。
山高不见日,雾重自成雨。
入壁天始明,出壁日过午。
青苍断崖谷,开豁见天宇。
稻田棋局方,梯山种禾黍。
道傍两三家,稍稍闻笑语。
始知在人寰,邂逅得徒旅。
倦仆饥欲啼,游子欢自许。
携孥老一廛,白髪无处所。
何当把春犁,望月耕陇亩。
闭门了残年,危磴不复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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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之中倚靠高耸险峻的山岩,平地上石块错落凹凸不平。
漫长的道路绕着险峻石径延伸,千里范围找不到半寸平坦土地。
山岭高耸看不见太阳,雾气浓重自然凝结成雨。
走入石壁时天刚亮,走出石壁时太阳已经过了正午。
青苍苍的断崖山谷豁然展开,开阔之处能看见整片天空。
层层稻田像棋盘方格方正,顺着山势开垦种植禾和黍。
道路旁边住着两三户人家,隐隐约约能听见欢声笑语。
这才知道已然回到人间,不经意间还能遇见同行旅人。
疲惫的仆人饿得快要哭出声,远游的我却已经满怀欣喜。
只想带着妻儿终老在乡野,白发苍苍后不用再颠沛流离。
什么时候才能握起春犁,对着月光耕种在自家田亩。
闭门度过余生的岁月,再也不用走这险峻的石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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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崭岩形容山势高耸险峻的样子。
  • 龃龉本指牙齿不齐,此处形容地面石块错落不平。
  • 脩途漫长的路途,脩通“修”,意为长。
  • 危磴险峻的石阶,代指山中崎岖的石径。
  • 开豁开阔敞亮,形容山谷出口豁然开朗的状态。
  • 梯山指顺着山势阶梯状开垦山地,造田种植。
  • 人寰指人世间,人间。
  • 一廛古代指一户人家所居的田宅,此处指一块安居的乡野住所。
  • 陇亩指田野、田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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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行诗意脉清晰,结构层层递进,用先抑后扬的手法营造出丰富的阅读感受。

诗歌开篇先极力铺陈石壁山区的艰险:山势险峻、石块错杂、山高雾重、路途漫长,将穿行深山的压抑难行刻画得淋漓尽致,为后文的转折做足铺垫。待走出石壁,境界陡然一变:开阔天宇、棋盘般的稻田、村落笑语,压抑感一扫而空,豁然开朗的情态呼之欲出,转变自然流畅。

最后诗人即景生情,从眼前的田园烟火自然引出渴望归耕终老、远离尘路艰险的心愿,将纪行、写景、言志完美融合。全诗语言质朴晓畅,情感真挚恳切,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既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情景相生的特点,也将诗人饱经漂泊后渴望安宁的心境展现得十分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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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紫芝是两宋之交的诗人,早年经历战乱,辗转流离,晚年退隐庐山,无意仕途。

这首《出石壁》是他出行途经江西石壁山区时所作,记录了穿行山地的行路见闻与观感,借沿途所见的田园风光寄托了自己的归隐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