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府酬皇甫曙侍御弹琴之什

青琐昼无尘,碧梧阴似水。
高张朱弦琴,静举白玉指。
洞箫又奏繁,寒磬一声起。
鹤警风露中,泉飞雪云里。
泠泠分雅郑,析析谐宫徵。
座客无俗心,巢禽亦倾耳。
卫国知有人,齐竽偶相齿。
有时趋绛纱,尽日随朱履。
那令杂繁手,出假求焦尾。
几载遗正音,今朝自君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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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门内白日里一尘不染,碧绿梧桐的树阴凉润如水。
高高张设起红弦的古琴,从容抬起莹白如玉的手指拨弦。
琴音繁密如洞箫齐奏,又似清寒的磬声一声陡然扬起。
清韵惊动了风露中的栖鹤,余响像飞泉迸溅在雪云之间。
泠泠清响分明区分出雅乐与俗乐,细密的韵律完全契合五音的准则。
在座宾客都忘却了世俗杂念,连巢中的飞鸟也侧耳静听。
如今留守府中真有知音之人,我这滥竽充数的人也有幸相伴其间。
我时常到这幕府厅堂之中,整日追随贤主的脚步。
哪里能让俗手混杂其间,特意借求名贵的焦尾琴来助兴。
古雅正音已经散佚了许多年,今日才由您重新奏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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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琐古代宫门上雕刻的青色连琐花纹,此处代指留守府的官署厅堂。
  • 碧梧碧绿的梧桐树,古代传说凤凰栖于梧桐,常用来烘托清雅的环境。
  • 雅郑雅是周代的正统雅乐,郑是春秋时郑国的俗乐,后世用来代指雅正音乐与世俗靡靡之音。
  • 宫徵古代五音中的宫音和徵音,此处代指完整的音律体系。
  • 齐竽用南郭处士滥竽充数的典故,是作者自谦之词,说自己才学不足,只是有幸陪侍在侧。
  • 焦尾古代四大名琴之一,由东汉蔡邕用烧焦尾端的良桐制成,后世用来代指名贵的古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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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侧面烘托的手法描摹琴音,几乎没有直接堆砌形容琴声的华美辞藻,而是连用洞箫、寒磬、惊鹤、飞泉四个极具画面感的意象,把抽象的琴韵转化为可感的视听场景,清越灵动的琴音仿佛扑面而来。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弹琴的环境铺垫,到演奏的动作描摹,再到琴音的效果渲染,最后落到“正音自君始”的主旨上,既盛赞了皇甫曙琴艺超凡、志趣高雅,也暗含了作者对中唐雅乐散佚现状的惋惜,以及对知音相逢的欣喜,是唐代酬答诗中写音乐题材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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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时期,是窦庠任职东都留守幕府期间的酬答之作。

当时友人皇甫曙以侍御史身份在留守府供职,精通琴艺,写下弹琴相关的诗篇寄赠窦庠,窦庠有感于皇甫曙琴艺高妙、志趣清雅,便创作了这首诗回赠。中唐时世俗多追捧俚俗新声,传统雅正古音日渐散佚,这首诗也暗含了作者对古乐复兴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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