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淮亭晚眺

未得三吴去,东来且过淮。
要须烦晓浪,聊为洗风霾。
飘泊从人笑,穷愁费力排。
平生临水意,老去若为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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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如愿前往三吴之地,向东辗转而行暂且渡过淮水。
正需烦请清晨的浪涛,姑且为我洗去漫天的风尘阴霾。
漂泊落魄任凭旁人讥笑,困顿愁绪总要费力去排解开。
我这一生素来喜爱临水游赏的意趣,到了暮年又该如何安放这满怀的怅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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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吴古地区名,大致指今江浙太湖流域一带,是宋室南渡初期相对安定富庶的江南区域,也是当时北方避乱士人的主要目的地。
  • 要须宋代常用口语,犹言正需要、总应当。
  • 风霾指风吹尘飞、天色阴晦的景象,此处既指旅途沾染的自然风尘,也暗喻乱世的污浊氛雾。
  • 飘泊同“漂泊”,指行踪不定、居无定所的状态,此处特指诗人避乱流离的处境。
  • 若为怀宋人常用语,意即如何安放、如何排遣心中的复杂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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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律以朴素沉挚的笔调,将身世漂泊之感与乱世的苍茫意绪融为一体,全无雕琢之痕,典型体现了周紫芝五律平淡深远的艺术风格。

首联平实点明行迹,交代自己南行过淮的处境,看似随口道来,却透出身不由己的避乱无奈。颔联寄情于眼前淮水的晓浪,以洗濯风霾的浪漫想象,暗寓自己想要涤除乱世污浊的心愿,由实景翻出一层虚境,大幅拓深了诗的意境。颈联直抒胸臆,写自己漂泊遭人讪笑、穷愁强自排遣的状态,将乱离时代中下层士人的隐忍与坚韧写得真切动人,全无刻意诉苦的做作感。尾联收束到平生夙愿与暮年心境的强烈反差,平生爱水的清雅雅兴,到如今乱离漂泊的暮年,反倒成了无处安放的怅惘,余味悠长,将全诗的沉郁情绪推向余韵不尽的收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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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室南渡之后,周紫芝为躲避战乱辗转流徙江淮一带的时期。

当时中原板荡,士人纷纷南下避乱,周紫芝途经淮上,登临秀淮亭远望暮色,触景生情,将半生漂泊的身世之感融入笔端,写下这首沉郁的抒怀五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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