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日晚雨已而月出

将雨日已晏,既晴天亦曛。
风从莽苍来,云向西南奔。
忽于苍玉玦,拥此黄金盆。
我居在山顶,升沉阅冰轮。
三年东冈头,入我圭窦门。
平生金兰友,老去无一存。
愿言结神交,相与论素心。
素心不可说,月亦终无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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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雨意欲来,雨停之后天空也已是暮色昏黄。
晚风从郊野苍茫处吹来,残余的云朵向着西南方向迅疾奔涌。
忽然在如苍色玉玦的天幕之上,一轮满月如黄金盆般浮现出来。
我的居所就在山顶之上,常年看着月亮升落圆缺。
这三年来月亮也常常走到东冈头,照进我家简陋的门户。
我平生那些情同手足的挚友,如今年老之后已经没有一个在世。
但愿能和明月结为精神上的知己,一同畅谈我本心的情愫。
可我心中的情愫实在难以言说,明月最终也只是默默相对,始终无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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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晏晚,指天色已晚。
  • 曛日落时的昏黄余光,这里指天色昏暗。
  • 莽苍指郊野苍茫空旷的景色。
  • 苍玉玦苍青色的圆润玉饰,这里用来比喻澄澈的雨后夜空。
  • 黄金盆这里用来比喻刚升起的满月,色泽金黄、形态圆润如盆。
  • 冰轮古代对月亮的别称,以其澄澈如冰、圆转如轮得名。
  • 圭窦在墙壁上凿出的圭形小门洞,用来代指贫寒人家的简陋居所。
  • 金兰友指情谊契合、亲如兄弟的挚友,源自《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 素心本心,平素淳朴真挚的心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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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写景层次极为清晰,从雨前暮色写到雨后风清云散,再到明月破云而出,用苍玉玦喻夜空、黄金盆喻满月,比喻新奇妥帖,画面感十足。

诗作后半段由景入情,诗人以常年相伴的明月为参照,引出故友凋零的身世之叹,在清冷的月色中注入了厚重的人生漂泊感,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沉挚动人。

结尾两句收束得空灵蕴藉,人与月默然相对,万千心事尽在不言之中,余味悠长,将孤寂又澄澈的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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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当时周紫芝为躲避宋金战乱,隐居在宣城山间,过着清贫的闲居生活。

时值七月十六日夜,刚下过一场阵雨,雨停之后明月升空,诗人独自赏月,联想到半生流离、故友凋零的境遇,于是写下这首即事感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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