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实陈庭藻携酒见过徜徉湖山间甚款明日秀实有诗乃次韵

少年怀二妙,一日如三秋。
岂料京洛间,岁暮方从游。
空疏坐晚缪,清楚知前脩。
周郎古名士,功以一战收。
太丘亦贤者,盛德令人羞。
周旋奉谈笑,领略开羁囚。
有如我辈人,夫岂公等俦。
窈窕寻远壑,共赋临清流。
青山傥在眼,白发从满头。
西湖如西子,好句岂易酬。
不敢妄作语,恐有不下鸥。
微君妙篇章,何以写我忧。
人生每如此,万户不足侯。
斯盟傥未寒,小艇尚可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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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就仰慕二位贤友,思念你们的时候一天仿佛像三年那样漫长。
哪里想到在京洛漂泊的岁月里,直到年岁已晚才得以和你们同游相聚。
我生性空疏愚钝到老来多有谬误,而你们心性清正,追慕前贤的高洁品行。
周秀实就像三国时的周瑜本是名士,年少时就凭赤壁一战成就盖世功业。
陈庭藻也像东汉的陈寔那样是位贤者,他的盛德让我自愧不如心生敬慕。
我们相聚周旋谈笑风生,胸中的尘累尽消,仿佛挣脱了世俗的囚笼。
像我这样庸碌的人,哪里能比得上你们二位这般杰出的人物。
我们一同深入幽静的山谷寻幽探胜,对着澄澈的清流一同吟诗作赋。
只要青山常在眼前相伴,任凭白发慢慢生满头顶也毫无遗憾。
西湖风光就像西施那般秀美,寻常的诗句哪里能够描摹尽它的神韵。
我不敢随意妄发俗言,生怕惊扰了水边自在栖息的鸥鸟。
如果没有你周秀实寄来的精妙诗篇,又要如何排遣我心中的幽忧。
人生若能常享这般快意的游赏,就算是封万户侯也不值得羡慕。
如果我们同游的盟约还没有冷却,日后还可以乘上小船再度泛舟湖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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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妙对同时期两位杰出才士的美称,这里指周秀实、陈庭藻二人。
  • 一日如三秋出自《诗经·王风·采葛》“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形容思念友人的心情十分迫切。
  • 前脩脩通“修”,指前代的贤德之士。
  • 周郎本指三国东吴名将周瑜,这里以周瑜的典故切周秀实的姓氏,赞美他的才名。
  • 太丘本指东汉贤者陈寔,他曾担任太丘长,这里以陈寔的典故切陈庭藻的姓氏,赞美他的德行。
  • 羁囚本指被囚禁的人,这里代指被世俗尘事束缚的状态。
  • 傥同“倘”,意为倘若、如果。
  • 万户不足侯指连享有万户封地的列侯之位都不值得看重,表达鄙弃功名利禄的情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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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周紫芝五言古体的代表作品,整体脉络清晰自然,从怀友、相逢、同游到抒怀层层递进,毫无堆砌辞藻的痕迹。开篇先点出对二位友人久已仰慕的心意,用周瑜、陈寔两个姓氏相关的典故来赞美友人,用典妥帖不露痕迹,丝毫没有生硬之感。

中间描摹游赏湖山的部分,化用了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的句意,把游山玩水的惬意、挣脱世俗束缚的畅快写得十分真切。“西湖如西子”化用苏轼的名句,却翻出新意,说西湖的神韵难以用诗句描摹,更见出西湖风光的空灵秀美。

全诗最后落脚在对隐逸生活的向往,直言万户侯的功名都比不上友人相伴、湖山游赏的快意,情志真挚坦荡,语言质朴冲淡,完全符合周紫芝诗风“清丽自然”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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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是南宋初期周紫芝寓居临安(今浙江杭州)时的创作。周秀实、陈庭藻都是当时与周紫芝交游密切的文人好友,二人携带酒食登门拜访,几人一同徜徉在西湖湖山之间,相处十分欢洽尽兴。

次日周秀实先写了一首纪游诗,周紫芝便依照原作的诗韵创作了这首次韵诗,记录下三人同游的快意与彼此投合的深厚情谊。南渡之后周紫芝长期闲居江南,与友人山水唱和是他日常最重要的生活内容之一,这首诗正是他闲居西湖时期隐逸交游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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