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行湖堤望南山诸峰

曳履步远壑,挽衣枝短筇。
霁色过急雨,余霞漏微红。
照眼一湖净,环湖几山重。
不知何禅灯,明灭苍翠丛。
但闻烟霞间,绕山鸣乱钟。
暮年行乐意,不与足力穷。
明晨倘可迟,尚堪历诸峰。
有幽固当探,无客谁与同。
余子不足偕,形往影自从。
言旋且当尔,兴在何由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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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鞋缓步走向远处的山谷,挽起衣袖拄着短竹杖慢行。
骤雨过后天色放晴,天边残余的晚霞漏出一点淡红。
澄澈的湖水映入眼帘,环湖周遭是一重又一重的青山。
不知道哪座寺院的灯火,在苍翠的树丛间忽明忽暗。
只听得烟霞缭绕的山林之间,钟声此起彼伏绕着山岗回荡。
我晚年徜徉山水的意趣,绝不会因为脚力不济而消减。
明天清晨倘若能多留些时候,我尚且能够遍历所有山峰。
幽胜的景致本来就该探访,没有知己相伴又能和谁同游?
世俗之人不值得结伴同行,我只身前往只有影子相随。
暂且先转身归去,只要游兴尚在,这份乐趣就不会终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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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曳履拖着鞋子,这里指闲散漫步、不拘礼节的样子。
  • 短筇短的竹制拐杖,筇是古代产自蜀地的一种适合做手杖的竹子。
  • 霁色雨后天晴的清朗天色。
  • 明灭光线忽明忽暗、闪烁不定的样子。
  • 余子其余的人,这里指世俗中不能理解山水之乐的庸人。
  • 言旋转身归去,出自《诗经》,是古典诗文常用的返归表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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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游踪为线索,写景层次分明,从雨霁初晴的大背景落笔,由远及近铺陈湖山晚景:先写晚霞微红的天色,再写澄湖叠翠的山容,接着将视觉延伸到林间明灭的禅灯,最后以绕山的钟声收束感官描写,视听交融,把雨后湖山的清寂幽美渲染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自然抒发出诗人晚年不以世俗为念、独往游山的隐逸志趣,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语淡而味长,将孤高自适的情怀完全融入山水景致之中,是南宋山水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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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周紫芝晚年隐居江南时期的作品,南宋绍兴年间他辞官后寓居临安(今杭州),常年徜徉于西湖周边的湖山胜景之中。

诗题中的南山即西湖南岸的群山,某次骤雨初歇的傍晚,诗人沿湖堤信步游览,望见南山诸峰的清美景致,兴之所至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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