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方元相还郊居

云从南山来,邂逅成一雨。
秋风忽吹散,霡霂不到土。
出固初何心,归亦乃其所。
但恨山中人,吊影无谁语。
笑口曾未开,语离遽如许。
到家应重阳,精蘂亦已吐。
长衫随父老,社瓮酌田祖。
悠悠卧黄云,坎坎击醉鼓。
人生行乐耳,何必浪自苦。
恨我系微官,何由共鸡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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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从南山飘来,不经意间就落下了一场细雨。
忽然一阵秋风将云吹散,细密的小雨还没等浸润土地就停了。
云出山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私心,如今归去也正是它本该去的地方。
只遗憾你往日独居山中,形影相吊没有旁人可以交谈。
我们相聚的欢颜还不曾舒展,转眼就要匆匆别离实在太过仓促。
你到家的时候应该正赶上重阳佳节,院中的菊花也正含苞吐蕊。
你穿着粗布长衫追随乡间父老,捧着社酒的酒瓮祭祀农神祈福。
你悠然躺卧在金黄如云的稻田之上,带着醉意咚咚地敲起田鼓。
人生在世本该及时行乐,又何必平白无故地让自己受苦。
只可惜我被低微的官职所束缚,哪里有机会和你共享这田园的欢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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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霡霂指细密的小雨。
  • 吊影形影相吊,形容孤独无依的样子。
  • 遽如许如此仓促,这么快。
  • 精蘂即花蕊,这里特指重阳时节盛放的菊花蕊。
  • 社瓮社日祭祀时盛酒的陶瓮,代指社日的乡饮酒。
  • 田祖上古传说中创始农业的神灵,古代农家常在社日祭祀祈求丰收。
  • 黄云成熟后金黄连片的稻田,远望如同黄色云海。
  • 坎坎拟声词,形容击鼓的声响。
  • 鸡黍农家待客的鸡和黄米饭,代指田园友人欢聚的家常饭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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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传统送别诗的悲苦基调,开篇以云来雨散的自然景象起兴,暗喻聚散本出无心、归隐恰合本性的哲理,冲淡平和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作没有铺写离别的不舍伤感,反而用大半篇幅想象友人归家之后,重阳赏菊、乡邻宴饮、祭神击鼓的悠然田园生活,把对乡居乐趣的向往写得鲜活可感。最后落点在自身被微官束缚、不得自由的遗憾,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祝福,也暗含了诗人对宦游奔波生涯的厌倦,整体风格简淡自然,情真意切,典型体现了周紫芝诗作清雅平和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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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北宋之交,是周紫芝送别友人方元相返回城郊故居的赠别之作。

方元相是周紫芝的隐士友人,生平仕履不详,素来喜爱郊野田园生活,当时周紫芝正屈居低微官职,常年宦游奔波,对友人能够归隐乡居的选择十分艳羡,因此写下这首诗作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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