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舍郎观潮分韵得还字一字江字三首一字江字为坐客作 其一

人生如微尘,同一霄壤间。
可笑蠛蠓眼,但窥瓮中天。
钱塘俯沧海,八月壮涛澜。
始疑疋练横,旋作万马翻。
海门屹中开,方壶忽当前。
不知何巨鳌,为我戴三山。
银光射杰阁,玉笋垂朱栏。
须臾击飞雪,喷薄上帘颜。
相见各惊顾,日暮殊未还。
那知在空濛,但怪毛髪寒。
平生云梦胸,始信宇宙寛。
安得凌云手,大笔如脩椽。
尽挽卷天浪,参差入豪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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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就像微小的尘埃,共同生存在整片天地之间。
可笑那些见识短浅的小虫,只看得见瓮口那么大的一方天。
钱塘郡毗邻苍茫的大海,八月的江潮格外壮阔波澜。
起初还疑心是一匹白练横过江面,转眼就化作万匹骏马奔腾翻卷。
入海的门户高高耸立从中分开,传说中的仙山方壶忽然出现在眼前。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巨大神鳌,为我们把三座仙山驮到了面前。
潮面的银光直射高耸的楼阁,浪头像玉笋般垂挂在红色栏杆边。
片刻之后浪涛拍击溅起飞雪,水花喷涌飞溅到了帘幕的表面。
在座的人彼此相视都面露惊色,天色已晚却全都舍不得回去。
整个人仿佛置身在空濛的水汽里,只觉得浑身毛发都透出寒意。
我平生自认胸藏云梦大泽,此刻才真正相信宇宙何等辽远。
哪里能得到凌云的大手笔,握着像长椽一样的巨笔。
把漫天翻卷的浪涛全都收揽,错落纵横地纳入笔尖的毫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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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蠛蠓一种极小的飞虫,这里用来代指见识短浅的人。
  • 瓮中天瓮口大小的天空,比喻人眼界狭小,所见有限。
  • 疋练疋通“匹”,指一匹白色的熟绢,古人常用白练比喻平缓的江面潮头。
  • 海门钱塘江入海口两岸山峰对峙,形似门户,故称海门。
  • 方壶古代传说中的东海三座仙山之一,又名方丈。
  • 巨鳌神话传说中的大海龟,传说曾驮着东海三座仙山漂浮。
  • 云梦胸典出司马相如《子虚赋》,指胸藏云梦大泽,形容人胸襟开阔。
  • 脩椽脩通“修”,指长椽子,古人常用“大笔如椽”形容文笔雄健,才气过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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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咏潮诗只摹写景物的局限,开篇先以微尘、蠛蠓的比喻做铺垫,先反衬出常人眼界的局限,为后文观潮之后胸襟得到拓展的抒怀做足铺垫。

全诗写潮极有层次,从潮初现时如白练横江,到潮盛时如万马奔腾,再到浪涛拍岸、水花飞溅的近景,由远及近,动静结合,同时巧妙融入巨鳌、方壶等神话典故,把人间的江潮写得如同仙境奇观,浪漫色彩十足。

末尾四句从观潮的震撼感升华为对宇宙阔大的感悟,最终落到想要以如椽大笔收尽江潮的豪情之上,把写景、叙事、抒情、议论完美融合,是南宋咏潮诗中格局开阔、笔力雄健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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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周紫芝在临安朝廷担任郎官,与同官署的同僚结伴赴钱塘江边观潮。

钱塘观潮是南宋临安最负盛名的年度民俗盛事,每年八月潮汛时节,全城官民都会赴江边观赏,文人雅士往往聚会分韵赋诗,留下大量咏潮作品,这首诗就是当时文人雅集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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