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舍郎观潮分韵得还字一字江字三首江字为坐客作 其二

烈风惊洪涛,浩荡吹海立。
迅雷忽飜空,掩耳嗟不及。
汉兵百万骑,已夺秦关入。
击石惊倒流,势若三峡急。
沧波忽喧豗,众目具骇栗。
人言海潮来,昔为子胥屈。
谁当语冯夷,四海今已一。
王春会涂山,白玉执万笏。
江河及乔嶽,祠祀已咸秩。
海神会当知,万岁拱帝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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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狂风搅动起巨大的洪涛,浩荡的风势仿佛要把大海吹得竖立起来。
迅疾的惊雷忽然在高空炸响,人们想要捂住耳朵都已经来不及。
就像汉代百万骑兵,势如破竹一举攻入了秦地的关隘。
浪涛拍击巨石惊得江水倒流,那势头比三峡的急流还要汹涌。
青苍的波涛忽然发出震天的轰响,所有旁观的人都吓得心惊胆战。
人们都说钱塘江的潮水,是古时伍子胥蒙冤屈死后化成的。
谁要去告诉水神冯夷,如今天下四海已经归于一统。
就像古时大禹在涂山会合诸侯,万国诸侯都手持白玉笏板来朝见。
长江黄河以及高山五岳,各类祭祀的典礼都已经井然有序。
海神应当知晓如今的盛世,会永远拱卫大宋的帝室,祝君王万寿无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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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飜空即翻空,“飜”是“翻”的异体字,指惊雷在高空翻腾炸响。
  • 喧豗拟声词,形容波涛撞击发出的巨大轰响。
  • 子胥即春秋吴国大夫伍子胥,传说他被吴王赐死后,尸身投入江中化为潮神,驱动钱塘江潮,是古代最知名的潮神典故。
  • 冯夷中国上古神话中的河伯,是统辖天下水系的水神。
  • 涂山传说中大禹在涂山会合天下诸侯的地点,后世用来指代帝王君临天下、万国来朝的一统盛事。
  • 咸秩指所有祭祀的仪轨等级都已经梳理完毕,完全按照规制有序施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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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常规观潮诗从远到近铺写水景的惯例,开篇先用烈风立海、迅雷破空两个极具冲击力的听觉视觉意象,先声夺人地铺垫出潮来之前的压迫感,再以汉兵破关的战争场面作比,把潮水奔涌的万钧气势描摹得极具动态画面感,寥寥数笔就把钱塘潮的雄奇声势写到了极致。

后半部分跳出摹景的边界,化用伍子胥为潮神的经典典故,转而向水神寄语,自然引出四海一统的时代主题,最后以对盛世太平的祝愿收束,既符合同僚分韵赋诗的应酬创作场景,也暗合了南宋初年饱经战乱的士人渴望安定的普遍心境,摹景与抒怀衔接得浑然无痕,是宋代观潮诗中别出心裁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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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和议之后,当时周紫芝在临安担任馆职,与同署的同僚一同观赏钱塘江大潮,众人相约分韵赋诗,周紫芝分得“江”字韵,便创作了这组三首观潮诗,本首是其中第二首。

当时宋金南北对峙的局面初步稳定,南宋朝廷逐步恢复战乱中荒废的各类礼制,社会生产渐渐复苏,士人群体普遍生出对海内安宁、盛世到来的期许,这种心态也直接投射到了这首观潮诗的书写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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